第110章 三百年前的真相(1 / 2)

镜府深处,镜心堂内。

混沌的镜面微微波动,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如同从时光长河的另一端传来,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沧桑。

“三百年前……”

镜灵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灵魂:

“那时的霖州,还不叫霖州,而是‘镜湖郡’。”

“郡中有湖,名曰‘镜湖’,湖水平静如镜,能倒映天光云影,纤毫毕现。湖底深处,天生一块‘天心玉髓’,历经千年灵气滋养,诞生灵智,化为‘天心镜灵’。”

秦翌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镜灵继续道:

“天心镜初成时,确实有照见人心、映出前世今生的神通。但它本性纯善,从不轻易示人。唯有心地至诚、心无恶念者,才能在镜中看到自己真实的模样。”

“当时的镜湖郡守,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他将天心镜请入府衙,供奉为镇郡之宝,立下规矩——唯有蒙受冤屈、求问公道者,方可请镜一照。”

“如此,天心镜守护镜湖郡百年,断案无数,惩恶扬善,被百姓尊为‘明镜公’。”

镜中的声音顿了顿,染上了一丝痛苦: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秦翌眼神微凝:

“谁?”

“一百五十年前,镜湖郡来了一个游方道士。”

镜灵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自称‘玄阴子’,修为高深,精通诡术。他一眼就看出了天心镜的不凡,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但天心镜有灵,认主郡守一脉,外人根本无法驱使。玄阴子便心生毒计——”

“他暗中在郡中散布谣言,说镜湖郡三年大旱,是天心镜吸收了郡中灵气所致。又暗中作法,让镜湖水位下降,庄稼枯萎,民不聊生。”

秦翌眉头微皱:

“郡守信了?”

“起初不信。”镜灵苦笑,“但百姓信了。在玄阴子的蛊惑下,百姓聚众围堵府衙,要求郡守交出天心镜,以祭天求雨。”

“郡守被逼无奈,只得请出天心镜,当众询问——‘镜湖大旱,是否因你而起?’”

镜中的声音变得哽咽:

“我……天心镜灵,当时若能否认,或许还有转机。但镜灵天性诚实,不会说谎。我只能如实回答——‘天象异常,与镜无关,乃人为作祟’。”

“可百姓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天心镜‘承认’了与天象有关。玄阴子趁机煽风点火,说必须用童男童女之血祭祀,才能平息天怒。”

秦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于是就有了那场血祭?”

“是……”镜灵的声音充满痛苦,“郡守被逼到绝境,为了安抚百姓,为了求雨……他,他默许了。”

“那一夜,月圆如血。”

“九对童男童女,被带到镜湖之畔。玄阴子亲自主持祭祀,以邪法将他们的鲜血,泼洒在天心镜上……”

镜灵的声音几乎崩溃:

“镜本纯净,却被至阴至邪的童血玷污。镜灵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灵智开始扭曲、污染……最终,反噬爆发了。”

秦翌沉声道:

“镜碎反噬?”

“对。”镜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那一瞬间,我失去了理智。镜身炸裂,碎片四溅。其中一片最大的主镜碎片,带着我被污染的部分灵智,直接击穿了玄阴子的胸膛。”

“他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将一道‘血咒’打入了镜中。”

秦翌眼神一凝:

“血咒?”

“嗯。”镜灵的声音变得空洞,“那是一道极其恶毒的诅咒——‘以血为食,以镜为媒,每逢月圆,必引心中执念最深之女,照见血月真我,炼魂为镜奴,永世不得超生’。”

“镜碎之后,碎片散落霖州各处。每一片碎片,都沾染了童血与血咒,化作了‘血镜魔’的分身。”

“而我的本体……也就是这块主镜碎片,因为击杀了玄阴子,沾染了他的怨念与临死反扑,被污染得最为严重。”

“但所幸,镜灵本源尚存一丝清明,勉强镇压住了大部分血咒,没有彻底沦为魔物。”

秦翌若有所思:

“所以,这三百年来,你一直在镇压血咒?”

“是。”镜灵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我能做的,也只是镇压主镜碎片本身。那些散落出去的小碎片,我无力控制。”

“每逢月圆之夜,血咒之力最强,那些小碎片便会苏醒,化作‘血镜魔影’,在城中寻找符合条件的女子——心中执念深重、对自我迷茫、且恰好照过镜子的年轻女子。”

“它们会潜入女子的梦境,让她们梦到血月,梦到哭泣的自己。然后,在月圆当夜,引诱她们完成‘照见真我’的仪式……”

秦翌明白了:

“挖眼嵌石,胸藏镜片,其实是在将她们的魂魄炼成‘镜奴’,封入镜片,供血镜魔驱使?”

“对。”镜灵的声音充满悲哀,“那些女子至死都以为自己在‘解脱’,却不知……她们成了血镜魔的养料。”

“每一道镜奴魂魄被炼成,血镜魔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三百年了……十三道镜奴魂魄,已经让那些小碎片快要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