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的泥土沾在鞋底,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
沿途的田埂上长满了野草,不少地块用竹篱笆围着,却不见半个人影,只偶尔传来几声鸡鸣,更显村落的寂静。
“黄超!黄超在家没?”还没到黄超家院门口,黄燕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去,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田垄间打了个转,惊醒了院墙上栖息的麻雀。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脚卷起的青年掀开竹帘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手里还攥着一把竹制的茶筛,显然是刚忙完活计。
看到黄燕,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是你啊,喊这么大声干啥?”
“咋?还不让人喊了?”黄燕熟门熟路地往院里走,回头冲梁锦诗招手,“梁书记,您进来。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黄超。”又转头瞪了黄超一眼,“你也太不懂事了,让我们俩在门口站着?还不赶紧搬凳子!”
黄超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光顾着忙茶叶的事,忘了。您俩坐,我这就去拿凳子。”
梁锦诗打量着这座院子——和村里大多人家不同,黄超家的院坝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码着整齐的柴火,靠东墙的位置搭了个简易的竹棚,棚下摆着杀青机、揉捻机,几簸箕刚采摘的茶叶摊在竹筛上,散发着清新的茶香。
不多时,黄超搬来三张竹凳,放在院坝中央的老槐树下,树荫浓密,正好挡住午后的阳光。
“二爷爷在家啊,不会吵到你老吧。”黄燕见黄大富从里屋走出来便很尊敬地招呼。
“燕丫头啊,稀客呀。”黄大富很恨她爹黄郎,但唯独喜欢乖巧、机灵的黄燕。
黄大富爷爷不想影响三个年轻人,就往里屋走去。
“梁书记,这是我们三皇村新来的支书兼主任,梁锦诗同志。”黄燕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今天梁书记来,是想跟你聊聊村里发展的事,也盼着你能一起出力。”
梁锦诗看着眼前的青年——肩膀宽阔,手掌粗糙,指缝里还沾着茶汁,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实在人。
她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黄超,我知道你在村里肯干事、能吃苦。现在三皇村想搞发展,盘活闲置土地,做特色种养,但缺像你这样有冲劲的年轻人。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一起把村里的事干起来,让大家的日子好过点,你愿意吗?”
黄超没想到这位新来的书记如此直接,一时有些局促,耳根微微发红。
他平时话不多,若不是黄燕陪着,面对陌生的女领导,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此刻看着梁锦诗诚恳的眼神,他还是定了定神,挠了挠头说:“梁书记,我听说村里来了新领导,没想着是这么年轻漂亮的……欢迎您来咱们村。”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头天我昊哥跟我说,他要回村里帮着搞发展,还说让我跟着他做事,帮他搭把手。”
这话一出口,梁锦诗愣了一下:“昊哥?你说的昊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