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是黄文斌,黄文昭的二哥,脸盘圆乎乎的,嘴唇却抿得很紧,眼神里带着几分随众的局促,又藏着点不甘。
最后面跟着的是黄世仁,黄文昭的堂叔,论辈分比黄文昭高,年纪却差不了几岁,人长得精瘦,脖子细细的,一对金鱼眼总是半眯着,透着股精明又疏离的劲儿。
黄文胜见状,忙放下手里的测量尺,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客气的笑:“三哥,这是怎么了?昨天村委会的会上,大家不是都同意土地出租的事了吗?怎么今天又突然反悔了?”
“同意?谁同意了?”黄文昭的声音陡然拔高,粗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刺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意刁难,“你们给的那点租金,连肚子都填不饱,还想租我们的地?门儿都没有!”
“就是!就是!”黄文斌立刻跟着帮腔,声音也大了起来,原本抿着的嘴张得老大,“我们家本来土地就少,一年到头就靠这点地过日子,你们给的租金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黄世仁这时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半眯着金鱼眼,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文胜啊,昨天会上我可没表态。这事儿没说清楚之前,我家的土地你们可不能动。”
“你们这不是有意刁难吗?”站在黄文胜身边的黄超再也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气愤,“昨天会上你们怎么不说?现在我们都开始丈量了,你们才跑出来阻拦,这像话吗?”
虽说都是黄家族人,可黄超平日里和黄文昭、黄文远他们没什么往来,感情本就淡薄,此刻见他们蛮不讲理,更是压不住火气。
“怎么着?我们提意见还不行了?”黄文昭猛地转头瞪向黄超,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一双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突出来,恶狠狠地盯着黄超,“你个小子,也敢来管我们的事?”
黄文远也跟着帮腔,仗着自己是长辈,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不屑:“小子,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黄超本就不善言辞,被两个长辈这么一呛,顿时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好几下,却只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是不讲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黄文胜见状,忙上前打圆场。他毕竟是村委会副主任,处理过不少村民矛盾,知道现在吵下去也没用,不如直接问清对方的目的,“幺叔,几位哥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才愿意把土地租出来?”
黄文昭见黄文胜放低了姿态,语气稍稍放缓了些,可说出的话却依旧带着蛮横的无理:“简单。我的土地要是租给你们了,我们家就没地种了,也没了经济来源。我们要生活,你们要用我家的地,就得把我们家的生活包了——吃的、用的,都得你们管!”
“对!就得包我们家的生活!”黄文远、黄文斌和黄世仁立刻异口同声地附和,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眼神里满是笃定,仿佛这要求天经地义。
“你们这是不要脸!”黄超再也忍不住,气得声音都发颤了,“你们那点土地,每年也没种出多少粮食,现在居然要让我们把你们养起来,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黄文昭猛地瞪向黄超,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威胁,“反正话我撂在这了,要用我家的地,就得包我们的生活;不然,你们就别想动我家的一寸地!”那副无赖的样子,像是笃定对方不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