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永昌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轻叹一声,直言不讳:“姜神医有所不知,赵家向来睚眦必报。此番你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心中定然记恨。黄燕三位女娃还要在南庆办事,接下来恐怕会遭他们暗中算计……我黎家虽不惧赵家,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实在是放心不下啊。”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昊的神色,语气中满是真切的忧心,实则也藏着几分试探。
姜昊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语气笃定地答复道:“黎家主尽管放心,赵家的这笔账,我还没算完呢。既然黄燕她们还要留在南庆处理事务,我自然会为她们解除后顾之忧,这一点,就不劳黎家主挂心了,我自有安排。”他心中明镜似的,黎永昌担心三女的安危是真,但更想借自己这把“利刃”除掉赵家这个心腹大患,不过这些心思,他也懒得点破。
一旁的李永泰见姜昊如此从容,心中稍稍安定,却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姜神医,赵家在南庆立足近百年,根基深厚得很。政界、军界、商界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关系网盘根错节,尤其是赵家二弟,如今是南庆市分管政法的高官,权势不小,实在不容小觑啊。”他说这话时,语气小心翼翼,既像是在提醒姜昊,也像是在进一步打探他的底气。
“不妨事。”姜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付他们,我自有处置。”在他眼中,一个赵家确实算不上什么大麻烦,以他的手段,即便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家从南庆除名,也并非难事。
只是,他向来尊重生命,赵家虽可恶,但与他之间并非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下此狠手。
黎永昌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见姜昊胸有成竹,他便不再多言,只是笑着打圆场:“我们自然信得过姜神医的神通,赵家哪里是你的对手。只是觉得多给姜神医提供些信息,或许能帮你省去些麻烦罢了。”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姜昊,又表了自己的心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姜昊微微颔首,看向黎永昌和黎永泰,语气诚恳地叮嘱道:“黎家主,接下来赵家吃了亏,定然会想找地方出气,黎家与我也算是有了交集,你们之间的矛盾现在以摆在明面,恐怕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近来还请你们多些小心,能避免正面冲突就尽量避免,不必与他们硬刚。毕竟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划算。”
黎永昌连忙起身,对着姜昊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姜神医提醒,我们一定会多加留意的。”心中却早已盘算开来,赵家的威胁他们自然清楚,只是有了姜昊这句话,他们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至于具体该如何应对,他自有打算。
隆冬的夜,墨色天幕如浸了浓墨的宣纸,沉沉压在南庆城的上空。
一轮细弯的月牙悬在天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泛着淡淡的、浑浊的光晕,不复往日清辉。
稀疏的星子散落在天幕各处,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那微弱的光芒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愈发黯淡,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寒夜吞噬。
北风卷着些许刺骨的寒意,呜呜地掠过街巷,像是无数无形的野兽在嘶吼。
风势颇猛,刮过屋顶的瓦片发出“簌簌”声响,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打着旋儿四处飘散,硬生生驱散了笼罩在南庆城上空的一层薄烟。
烟雾散去,夜色下的城池轮廓愈发清晰,却也更添了几分萧瑟与冷寂。
这般月黑风高之夜,本是万籁俱寂、人影稀疏之时,一道颀长的身影却在淡淡的月光下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