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又一个身影从电梯里衝出来,是个扎著马尾的女孩,校服上还別著汉东大学的校徽。她脸色煞白,嘴唇不停地抖,看到母亲,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妈!我爸呢我爸在哪儿”
周淑英搂住女儿,说不出话。
icu的门终於打开,护士示意家属可以进去一个人。周淑英整理了一下衣襟,独自走了进去。
林枫隔著玻璃窗,看见她走到病床边,俯下身,握住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孙连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没能睁开。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没事。”
周淑英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肩膀轻轻颤动,没有声音。
林枫站在玻璃窗外。病床上,孙连城浑身缠满绷带,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神情竟有一种多年未见的安详。
林枫站在玻璃窗前,久久不语。
钟 小艾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林书记,他已经睡了。您也一天没吃东西,先回去吧。”
林枫没有动。
“孙连城被免职去少年宫那年,”林枫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还没调任汉东。”
钟小艾沉默。
“不过我知道他。”林枫顿了顿,“他还是很有能力的。只不过。。。。。。”
他转过身,看向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
“我上任后,去了少年宫。”
钟小艾有些意外:“你去看他”
“嗯。说是视察,其实是专程去的。”林枫的声音平静。
“他提自己的事了吗”
“没有。”林枫摇头,“一个字都没提。是我主动问的。”
“以前沙瑞金还在汉东,李达康还是京州市委书记。我没有好的契机,也找不到合適的由头硬把他拉回来。强行启用一个被他们亲手按下去的干部,等於直接打脸。我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个分量。”
钟小艾轻声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林枫重复了一遍,“沙瑞金走了,汉东不是从前那个汉东了。”
“这一次,他用自己的命,把一个最硬的契机送到我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
“明天,区委常委会。第一件事,建议以区委区政府名义,向市委、省委为孙连城同志报请一等功,並申请全面恢復其副厅级待遇及相关政治荣誉。”
钟小艾看著他,良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