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录音笔没关(2 / 2)

待她走后,沈昭昭取出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抖得厉害:“我也想学着哭一场,可已经没人教我,该怎么开始了。”

一周后,沈昭昭策划的家庭“共熬夜”活动在“静听阁”举行。

这是一个旨在让家人放下手机、共同参与的温馨环节。

当晚的压轴戏,是沈昭昭新创的“糖锅密语”。

“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最近的一句心事,写在糖纸上。”沈昭昭端着一口小铜锅,锅里是正在慢慢融化的冰糖,“投入锅里,让它随着糖浆融化。心事入锅,化为甜蜜,从此只留在今夜。”

家人纷纷提笔,或笑或叹,将写好的糖纸折成各色形状。

念云像个快乐的小信使,蹦蹦跳跳地挨个收集。

当她跑到林老太太面前时,老太太忽然叫住了她。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林老太太没有用新的糖纸,而是从袖中,异常郑重地取出了那张她投进“回声信箱”的纸条——“我也想学着哭一场,可已经没人教我,该怎么开始了。”

她没有打开,只是将那张承载着她半生压抑的纸条,亲手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船,轻轻放入了沸腾的糖锅中心。

糖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只白色的小船在金黄色的漩涡中旋转、挣扎,最后一点点被浸透、融化,直至消失不见。

就在纸船彻底沉没的那一刹那,一滴浑浊的泪,毫无征兆地从林老太太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她没有去擦,任由那滴泪划过脸颊,精准地坠入滚烫的糖锅里。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滚油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全场静默。

沈昭昭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

她抬起头,却见林修远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静听阁”的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白的丝巾,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深夜,书房。

沈昭昭准备将那支录音笔里的原始音频彻底格式化。

这把“软刀子”用完了,就该销毁。

“留着。”林修远的手却按住了她。

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低沉:“妈这个人,好强了一辈子。有些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一句好。可这些声音……是她亲手给你颁的勋章。”

沈昭昭迟疑了。勋章?这明明是她攻心为上的武器。

最终,她没有销毁录音。

她花了一整夜,将那段独白,以及之后收集到的所有匿名心事,一字一句地转录为文字稿,装订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是她亲笔题写的四个字:《母亲未寄出的信》。

她将册子悄悄地放进了“静听阁”里专为她设立的“昭昭厅”特藏区书架上,一个唯有她和林老太太有钥匙的地方。

三日后,她再去“昭昭厅”时,敏锐地发现那本册子的书页间,多了一枚干枯的桂花压成的书签。

书签的背面,是一行她从未见过的、秀丽而有力的陌生字迹:

“你比我的女儿更勇敢。她若在世,也一定会很爱你。”

落款处,是一个名字:苏晚。

沈昭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晚——那是她从未谋面、在林修远年幼时便早早病逝的亲生母亲的名字。

是林老太太写的。

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代替那个早已逝去的女人,给予了自己一份迟到多年的、来自“母亲”的认可。

窗外,“静听阁”的灯火又一次亮至凌晨。

沈昭昭远远望去,只见林老太太的身影伏在案前,似乎正在一笔一划地誊抄着什么。

而她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母亲未寄出的信》的副本。

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终于在最核心处,融化了。

然而,这温情脉脉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七日后,林老太太连续数日未在清晨的“静听阁”出现。

那个她每日摩挲的座位,空了整整一个星期。

管家慌张来报,说老太太房门紧闭,只从门缝里递出了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