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內,那团炸开的血雾还在缓缓飘散。
眾人皆惊,目光在乌鸦那稀碎的脑袋和江南依旧举著的手指之间来回游离。
恐惧,困惑,还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茫然。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乌鸦突然死了”
角落里,一个身材娇小,戴著厚底眼镜的女生地举起手。
她叫刘雨晴,全科在校中排行前列,属於顶尖的学霸。
“我…我好像看到了…”
“江南刚才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而且…他还说话了!”
“然后那乌鸦就炸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女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还没等这股震惊发酵。
“哈刘雨晴你脑子也被嚇坏了吧”
一声嗤笑声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
她穿著一身名牌,手里还紧紧抓著那个没摘吊牌的爱马仕,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鼻樑透光,一眼就是整容过度的网红脸。
她叫白莲花,班里出了名的势利眼。
“你以为这是在看小说吗还比手势,还说话”
白莲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著依然面瘫的江南: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哑巴!”
“怎么,真有神经病会为了装逼,硬生生憋十八年不说话,就为了今天这一哆嗦啊”
“这也太扯了吧!”
白莲花的话虽然难听,但不得不说,很符合常理。
谁会閒得蛋疼装十八年哑巴
然而,刘雨晴却咬著嘴唇,鼓起勇气反驳道。
“可…可是,我真的看到了。”
下一秒,坐在她身边的女生开口了。
那是刘雨晴的闺蜜,也是班花,於诗诗。
长得清纯动人,平时和她形影不离。
“雨晴,江南同学可是有医院开的证书的,一定是你看错了”
“不信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是假哑巴,明明能说话却因为某种苦衷不能说!”
“吃到惊天大瓜不能分享,被人误解不能解释,那得有多难受!”
“別说是十八年,就算是一年..我都无法坚持啊!”
听到这话,原本面无表情的江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里疯狂点头。
不得不说,你说出了我的心声啊!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你知道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的吗!
为了攒这点字数,为了那一哆嗦的威力。
多少次想要吐槽,多少次想要骂人,最后只能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这也导致了他现在脸上几乎做不出什么表情。
除了勉强歪嘴冷笑之外,基本上就是个面瘫!
“可是…”
刘雨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咆哮声粗暴打断。
“够了!谁关心他是真哑巴还是假哑巴!”
杨伟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地上的尸体。
他的眼神跟李信的欲望不同,满是恐惧。
“比起乌鸦怎么死的…”
“你们刚刚没看到他做了什么吗!”
杨伟一脸惊恐加愤怒,大声吼道:
“他把李信抓起来当挡箭牌!!”
“他拿活人挡乌鸦的嘴!!”
一语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沉浸在乌鸦死因中的眾人,顿时回想起刚才那令人胆寒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被他们视为弱势群体、毫无存在感的哑巴。
竟然单手將一百四十斤的李信薅了出来,像丟垃圾一样丟给了怪物!
“我也看见了…太残忍了…”
“虽然李信刚才有点过分,但江南也不能直接杀人啊!”
“就是,杀人犯…他和那怪物有什么区別”
一瞬间,车厢內的舆论风向变了。
恐惧往往会转化为对他人的攻击。
江南看著这些刚才还唯唯诺诺,现在却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的同学。
眼底却只有戏謔。
尤其是这个大个子,竟然在利用羊群效应在拉拢別人。
让他回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当你被路边的野狗犬吠时,你会叫回去吗
当然不会。
因为江南只会把它打死。
隨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直,指向了杨伟的眉心。
这一刻,杨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当见到对方那颤抖的语气和满是恐惧的眼神后。
嗯不对。
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江南皱起眉头,隨后嘴角上扬。
看来...
事情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是他低估了这个大个子,有些刻板印象了。
接著,江南放下手,摇了摇头,摊开双手。
意思很简单,你们隨意。
然而,就在下一刻。
“呼!”
一阵香风袭来。
紧接著,江南只感觉眼前一黑,两团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面部!
那是陈瞳!
这位身材丰腴的美女老师,情急之下冲了上来,直接给了江南一个“洗面奶”。
强行將他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波涛汹涌的怀抱里!
“唔…”
江南顿时丁暖暖的,可也差点没背过气去。
oh!这该死的窒息感…
还有这该死的柔软!
陈瞳死死搂著江南,转过头对著杨伟等人怒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內訌!”
“你们几个就不能冷静思考一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不得不说,陈瞳作为辅导员还是有几分威信的。
再加上她平时对学生不错,去年寒假考试捞了不少学生。
又是个大美女,这一发火,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呼...”
杨伟刚鬆了口气,听到陈瞳说话,隨后梗著脖子喊道。
“陈老师,你这是偏心!江南他明明…”
“別吵了!都別吵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是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王猛。
他满头大汗地从驾驶位那边跑过来,打断了双方的爭执。
“我们的目標不是內訌,是活到太阳升起才对!”
王猛气喘吁吁地说道:
“顺便一提,我家是开修车店的。王师傅死后,我刚才上去检查了一下车况。”
“坏消息:电力系统彻底瘫痪了,发动机也报废了,这车现在就是个铁棺材,根本没法开!”
听到这话,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车坏了
那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
“大家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可不建议一直待在车里。”
王猛推了推眼镜,指著那扇破碎的窗户。
“你们也看到了,那乌鸦隨隨便便就能撞破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