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厂房门口安静得能听见冬风穿过脚手架的呜咽声。
汉斯盯著苏正航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这个经验丰富的德国工程师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个微妙但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变化。
从礼貌性的敷衍,变成了审视,再变成了认真。
他用德语问了一个问题。
“灌装头与瓶口密封圈的材质適配,你们考虑过没有”
“我听钱说,你们夏国的瓷罐口径公差通常偏大,和我们的標准epd密封圈之间会有间隙问题。”
这是一个非常刁钻的实操问题。
涉及夏国本土包材標准与德国设备精度之间的兼容性,这正是很多引进外国生產线后水土不服的核心痛点。
苏正航几乎没有停顿。
“我们已经提前联繫了沪市玻璃三厂,按照bg-420的瓶口標准定製了一批样品瓶。口径公差控制在正负0.15毫米以內。”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另外,考虑到南方冬季低温环境下epd材料硬度会上升约15%,建议在安装时將密封圈预压量从標准的1.2毫米调整到1.4毫米,同时將灌装头入口处的导向锥角从12度改为15度,以补偿温度变化带来的密封性能波动。”
这段话说完。
全场鸦雀无声。
翻译张著嘴,手里的笔记本举在半空,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记。
汉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弗里茨一眼。
弗里茨的碧绿眼睛里,那丝初来乍到的好奇,已经彻底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那是同行之间才有的纯粹技术层面的尊重。
汉斯重新看向苏正航,伸出右手。
“gut. sehr gut.”(好。非常好!)
这一次,他的握手力度和刚才跟赵建国握手时完全不同。
用的是工程师之间的力道,重,实,带著一股子认可。
赵建国將这番技术交锋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越过人群望向吉普车旁的姜棉。
此时的姜棉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车身一侧,陆廷高大宽厚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风口的扬尘。
女人手里捏瓜子正嗑得不亦乐乎,眉眼间全是局势尽在掌握的愜意。
赵建国的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当初说要让苏正航一周內摸透德国生產线,他还觉得是吹牛。
现在看来,人家姜棉挖人的眼光比他这个干了半辈子组织工作的老干部还毒。
接下来的卸货环节,陆廷接管了现场指挥。
三十多个从红星大队带来的壮劳力,加上县里临时组织的二十个搬运工,在厂房大院排成了两列纵队。
陆廷站在平板运输车旁边,一米九的个头比车板还高出半个脑袋。
他解开固定铁链的方式乾脆利索,粗壮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几十斤重的锁链在他手里跟草绳似的。
“一组负责左侧三个大箱子,二组跟我走右边的机组件!”
他的声音沉稳,井井有条。
“抬的时候听號子,脚底下看好路,谁要是磕碰了机器上的零件,那可不是赔钱的事,这玩意全夏国就这一台!”
最后一句话,镇住了所有人。
五十多个汉子喊著整齐的號子,將一件件沉重的设备组件从车板上稳稳卸下。
苏敏芝全程站在车间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