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李慕婉之前为他倒的那杯清茶还温着。
戮默下意识地，伸手去端那茶杯，压下心中的情绪。
指尖刚触及茶杯。
“咔嚓。”
杯身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茶水滴落在石桌上，溅湿了戮默的手指。
璇玑子温和的目光扫过那只裂开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面上却依旧带着温雅笑容。
“小友可是身体不适？或是本座之言，惊扰了小友？”
许立国的小脑袋从李慕婉袖口悄悄探出一点，小脸上露出了贼兮兮表情。
“啧啧，来了来了！主子这醋坛子……不对，是煞气坛子都快炸了！这璇玑子老道，笑眯眯的，段位不低啊！话里话外把自己跟小慕婉绑一块，还道途相通、共参大道，我呸！分明是癞蛤蟆想吃……呃，是居心叵测！”
就在戮默周身气息几乎快要抑制不住那丝外泄的煞气时。
李慕婉目光平静地看向璇玑子，语气平淡道。
“璇玑子道友美意，慕婉心领。然慕婉此生，唯向大道，心无旁骛。道侣之事，从未想过，日后亦不会考虑。”
她微微侧身，看向那玉盒，“道友厚赠，请收回。若无他事，清心峰僻静，不便久留道友。”
璇玑子脸上的温雅笑容，终于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了李慕婉一眼，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遗憾与探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慕婉道友道心坚定，璇玑佩服。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这九叶星纹草，便当是贺慕婉道友座下高徒大比扬威之礼吧，还望勿再推辞。”
璇玑目光转向戮默，笑容温和。
随即，他对着李慕婉拱手一礼。
“今日叨扰，告辞。”
说完，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不见。
戮默僵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耳根发烫。
他为刚才瞬间那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暴怒与恐慌感到羞耻，更为自己心底那丝卑劣因师尊拒绝他人而升起的隐秘庆幸感到无地自容。
他怎么能对师尊有如此妄念？
李慕婉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只裂开的茶杯上，停顿片刻，然后看向戮默低垂的眼眸和紧握的拳。
她走上前，伸出手用绣帕轻轻拭去他指尖沾染的茶水。
“傻气，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几句闲谈罢了。无需挂怀。”
戮默猛地抬头，看向她。瞳孔微微放大，甚至不敢呼吸。
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李慕婉替他擦干净手指，便收回手帕。
“继续研习阵法吧。”
她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古墟之中，阵道知识或能救你性命。”
戮默漆黑的眼眸看向她。
她侧脸清丽，目光落在阵图玉简上，神情专注。
“是，师尊。”戮默低声应道。
他强迫自己收敛所有杂乱的心绪，重新在她身侧坐下，目光投向那些玄奥的阵纹。
可他的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无关紧要的外人么？
那他自己呢？对于师尊而言，他是什么？
他紧紧握住了膝上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驱逐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许立国缩回袖中“得，白激动了。还以为能看场好戏，结果一句话就平息了。不过嘛……这九叶星纹草倒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