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看见邓泽琛,有些恍然:
“泽琛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进来说话吧。”
“不过是徒长些个子,让世伯见笑了。”
林如海转身朝著屋內走去,邓泽琛和冯子墨跟在后面进了屋。
屋里的摆设很低调,但邓泽琛后来也见了些好东西,此时他能认出来的就有桌上那已经使用了一部分的墨锭。
这是徽墨,其中加入了麝香和金箔,大多用於收藏。
书桌上的宣德纸和湖州紫毫,都是十分奢侈贵重的文房清玩,在这里却只是林如海日常所用。
林如海坐在主位之上,邓泽琛將林黛玉的家书和她特意准备的补品礼物交给林如海。
林如海接过家书,將礼物放到手边的桌案上,手指拂过信封,脸上露出来温柔的神色。
“玉儿在京城可好”
“一切都好,还入了皇后娘娘的眼,皇后娘娘差了身边的嬤嬤去看护她。
世伯放心,今后再也没人敢说林姑娘的不是了。”
听到邓泽琛的话,林如海心中乱作一团,想到自己现在所行之事,无端端生出些退意来。
又想到了从前和亡妻的恩爱时光,此刻恨不得拋下一切,飞到京城去守著自己的女儿。
看她长大,送她嫁人。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所行之事虽然有些凶险,但也是父女俩的倚靠。
最终只能作罢,將这些冒出来的想法重新埋入心底。
邓泽琛並不知道林如海的这些想法,又拿出了自己特意搜罗来的孤本:
“世伯对小侄恩同再造,这次府试也多亏了世伯寻来作保的廩生。
这里是小侄和我这好友的一点心意,请世伯不要嫌弃。”
冯子墨听了十分感动,因为他准备的只是些特產和文房用品,无论是价值还是心意,肯定远远比不上邓泽琛自己准备的古籍。
可眼下邓泽琛將二人的礼物一併呈上,无疑是抬高了他那些东西的价值。
林如海接过邓泽琛双手呈上的古籍,满意地扶了扶自己的鬍鬚。
越看邓泽琛越顺眼。
当初邓泽琛年纪尚小,看起来只是个行事老成些的小孩子,若不是后来得了个县案首,林如海是不会把邓泽琛放在心上的。
可这短短三年时间,已经长得比许多高门大户的子弟还要出类拔萃了。
林如海也看过邓泽琛的文章,这次府试只要发挥稳定,肯定可以名列前茅。
“好,好啊,真是后生可畏。”说罢又看向冯子墨:“你也是吴县中人”
冯子墨连忙起身作答:“是,晚辈和泽琛是同乡,承蒙长辈关照也去了京城读书。”
“既是同乡,又一块儿读书科举,希望能看见你们两个一起金榜题名。
將来成了同年,要互相帮衬著才好啊!”
两人又恭敬地应下,林如海看著两个少年人,似乎想起了什么:
“泽琛年岁几何”
邓泽琛算了算日子,“府试过后再过五六个月光景就满16了。”
“也到了及冠的年纪了,你叔父给你取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