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林黛玉见著贾政以后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懂事守礼的晚辈模样。
贾政本就有意修復和林家的关係,当即和顏悦色地和林黛玉说起家常来。
期间林黛玉对於贾政的话是有问必答,做足了乖顺懂事的样子。
贾政悬著的心也慢慢放下,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我听说妹夫要回京了”
林黛玉也没有隱瞒的意思:
“爹已经在路上了,他的意思是等到了京城收拾好住处,再一同去拜见老祖宗,免得老人家操心”
贾政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脸上带著关切的神色,倒真像个疼爱外甥女的好舅舅。
“既如此,又何必这么麻烦,你还是去府里住著,你那院子一直给你留著的。
这里我替你看著,也免了你劳心费神,叫妹夫看了心疼。”
林黛玉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这……”旁边的容嬤嬤適时开口:
“姑娘倒没怎么在这里操心,这里一直都是邓公子忙前忙后的。”
贾政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影,这个消息没来由地叫他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林家几代列侯,积累颇深,只是人丁单薄,到了这一代竟然只剩下一个女儿。
原本送到府上给老太太教养可以说是天赐良机,宝玉和黛玉两个孩子若是有了青梅竹马的情谊,將来结了亲就是亲上加亲的事情。
以后林家的一切都会落到贾家的口袋里。
只是宝玉不爭气,成日在姊妹堆里打滚却连个林黛玉也哄不好。
只恨那蠢妇,心眼小,手段更是低劣,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偏偏叫人抓住了尾巴……
一步错,步步错,竟將林家越推越远了。
眼下林如海圣眷正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如海这一趟回京是来受功领赏的。
现在多的是人想要和林家套近乎,而贾家原本得天独厚的优势竟然一点点被磨没了。
原本林如海看重邓泽琛,贾政还没有重视,只当林如海是关照一个上进的后辈。
可现在看来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那孩子倒是个能干的,可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难免有疏漏之处。
我们才是一家人,总是麻烦一个外人也不好。”
“舅舅说的也有道理。”林黛玉並没有反驳贾政,贾政听了心中一喜还想再说,又听见林黛玉继续说:
“但是邓世兄一直说爹对他有再造之恩,难得有机会,想趁著这个机会略尽些心意。”
贾政虽然有些不甘,但到底是鬆口了: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既如此,就隨他去吧。”
“有劳舅舅费心了。”
等到林黛玉和容嬤嬤送走了贾政,林黛玉才鬆了一口气:
“幸好邓世兄来这里帮忙了。”
容嬤嬤笑了笑,“姑娘不必如此,若是姑娘不愿,我自有別的法子替你挡了。”
林黛玉看向由晴转阴的天空,喃喃低语:
“最近天气倒是变得有点快。”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色,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
风越来越大,片刻功夫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黛玉的身后传来了鞋底踩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砖上发出的“啪嗒”声,还有密集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林姑娘,下雨了,快些进屋吧。”
邓泽琛撑著一把油纸伞,朝著林黛玉的方向倾斜过去,自己的半边身子渐渐被打湿了。
林黛玉见状蹙眉,伸手把伞柄扶了扶,让两个人都能被罩住,口中嗔怪:
“怎么不多拿两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