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形枯槁孱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形同槁木。
两鬓斑白如雪,面颊深深凹陷下去,唯有颧骨高高凸起,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了数十岁。
可即便面色惨白如纸,依旧能从那轮廓间看出,他年轻时定然是个眉目俊朗的男人。
这般模样,显然是被长期幽禁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整个人已是油尽灯枯,堪堪吊着最后一口气。
我无法想象,过去的二十年里,他究竟是靠着怎样的意志撑过来的。
他依旧没有苏醒,若非鼻翼间那微弱的呼吸,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人还活着。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心绪翻涌,五味杂陈,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伟文轻轻揽住我的肩,扶着我缓步走上前,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就是你的父亲。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我们等等就好。”
我转头看向他,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这…… 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是,他就是那个一直深爱着你的亲生父亲。”
陈伟文的目光无比郑重,字字笃定。
凝望着他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那只手骨节嶙峋,只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肌肤,清晰可见皮下凸起的骨骼与纤细的血管,冰凉刺骨。
“爸……” 我轻声唤出这声迟来的称呼,喉头瞬间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依旧双目紧闭,沉眠不醒,对我的呼唤毫无回应。
就在这时,一名医生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叠检查报告,对着陈伟文低声详细汇报着情况,随后递给他一张单据。
也恰逢此刻,李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焦灼:“姜小姐,张景龙醒了!只是情况不太好,他说,想见您一面。”
我立刻松开父亲的手,起身快步跟上李明,径直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跑去。
抢救室里,张景龙躺在担架床上,浑身都被血污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我快步冲到床边,心头酸涩难当。
“张景龙……”
我轻声唤他,他涣散的目光缓缓转向我,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
“姜小姐……” 他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