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引志注视着我,压低声音说:“包茂天被执行前给包沁宜留了话。”
“给……给包沁宜的遗言?”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我惊愕地看向彭引志,又下意识地望向大厅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仍回荡着不久前那场审判的余音。
冷汗悄然渗出,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心头。
“是的。”彭引志的声音沉稳而克制,“她的助理交给我的,看起来很重要。我觉得还是由你保管比较好。”
他再次将那个U盘递过来。我迟疑着,手指微微发颤,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黑色的U盘普通无奇,表面甚至有些磨损,却仿佛在我掌心燃烧,烫得我几乎想立刻扔掉。
它承载的不只是数据,更是一段无法抹去的过往、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执念,以及一段早已断裂的父女关系。
即便被包沁宜彻底拒绝,包茂天仍执意要传递些什么。
法律有其程序,死刑执行前会满足犯人合理的请求——哪怕只是留下几句话。这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我说不清。
或许对他而言,这是临终前唯一的救赎;但对包沁宜来说,这可能是又一次撕裂伤口的利刃。
与彭引志对视时,我喃喃道:“他凭什么给沁宜留话?”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感到一丝苦涩。
虽这样说,我也理解垂死之人的执念——那是人性深处最后的挣扎。毕竟,他是她的父亲。血缘如锁链,斩不断,理还乱。可这份亲情早已被背叛与鲜血浸透,变得扭曲而狰狞。
对包沁宜而言,这将是种折磨。
无论他说的是忏悔,还是恶毒之语,都早已失去意义。
她改回母姓“海”,断绝一切联系,甚至拒绝在行刑前见他最后一面——这些举动早已表明她永不原谅的决心。
她不是冷漠,而是伤得太深。
历史上,情感背叛向来是最深重的罪孽。
世人常归咎于道德,但这种伤害确实无法原谅——尤其是当背叛者不仅抛弃了家庭,还亲手夺走了母亲海希蓉的生命,更导致海家惨遭灭门,三条无辜性命就此消逝。
他凭什么寻求原谅?
他毫不犹豫地夺走至亲,践踏信任,毁灭一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