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驶出海家大门,我便拨通了彭引志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略带惊喜的声音:“姜小姐?这么快就出发了?”
我简要说明行程,他立刻应道:“我已在厂区门口等候,您慢行,注意安全。”
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关切。
抵达固德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暖。
灰白色厂房在绿树掩映下显得整洁有序,厂区门口“匠心铸门,安全为本”的标语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彭引志已站在梧桐树下,工装笔挺,额角沁着细汗,目光始终望向来路。
见我们的车停下,他快步迎上,动作利落却难掩紧张。
包沁宜推开车门的瞬间,彭引志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她今日穿了件浅豆沙绿的亚麻上衣,配米白阔腿裤,发丝被微风撩起几缕,虽面色仍显清减,眼底却多了几分光亮。
彭引志喉结微动,嘴角扬起傻乎乎的笑,连递水的手都微微发颤。
周芙在我耳边轻笑:“瞧这眼神,恨不得把人刻进心里去。”
正说着,彭宗锡从办公楼缓步走来,深灰色中山装衬得他气度沉稳。
“姜小姐,昨日法庭匆匆一瞥,未能细谈。”
他转向包沁宜时,语气愈发温和,“包小姐,气色比前日好了许多,这便是福气。”
包沁宜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彭叔叔言重了。海家冤屈得雪,全赖各方仗义执言,沁宜铭记于心。”她特意用了“海”姓自称,语气坚定如磐石。
“包家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她抬眸直视彭宗锡,“我既已归宗海氏,过往种种便如云烟散尽。前路虽长,我定当自强不息。”
话音落下,连廊下掠过的风都似静了一瞬。
彭引志急忙轻咳:“爸,太阳大,先进屋吧!”耳尖却悄悄红了。
恰在此时,彭夫人阿达提着青瓷茶壶款步而来。
她着月白旗袍,发髻一丝不苟,眼角细纹里盛着暖意:“几位站久了伤身,快请去茶室歇脚。”
她自然挽住包沁宜的手臂,指尖轻拍她手背:“孩子,引志常念叨你爱喝龙井,我今早特意焙了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