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荒玉璧?!
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无论是三皇子派系还是太子派系,甚至包括孟太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神荒玉璧!那可是供奉于皇室祖庙深处、蕴含着开国太祖无上武道感悟的镇国至宝!非对王朝有泼天大功者,非皇室核心血脉,绝无资格参悟!每一次开启,都需耗费海量资源!太子殿下竟然将此等逆天机缘,赐予一个袭击了皇子、出身炼狱峰的凶徒?!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拉拢!是泼天的恩宠!
“殿下!不可啊!”三皇子派系的官员瞬间炸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跪地疾呼!“此獠凶顽!岂配参悟玉璧?!”“这是养虎为患啊殿下!”“请殿下收回成命!”
太子龙煜却置若罔闻,他缓缓起身,明黄蟒袍在晨光中流淌着威严的光泽,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跪伏的官员,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本宫意已决。退朝。”说罢,不再理会一片哗然的朝堂,转身拂袖而去,留下满地惊疑与死寂。
……
皇城深处,御书房。
这里没有金銮殿的煌煌气象,只有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静谧与深沉。紫檀木的书案后,并未坐人。一道身着朴素常服、身形挺拔如松的背影,负手立于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前,静静地俯瞰着皇城连绵的宫阙与远处巍峨的群山。阳光透过琉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驱不散那身影本身散发出的、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的沉凝气息。
神荒帝,龙天行。
虽未着龙袍,虽只是背影,但那久掌乾坤、统御八荒的帝王威仪,却已弥漫了整个空间,让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太子龙煜恭敬地立于书案前数步之外,微微垂首,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包括三皇子派系的控诉、孟太傅的辩驳、以及自己赐予夜玄“神荒玉璧”参悟资格的决定,原原本本,清晰而简洁地禀报完毕。他的声音平稳,不夹杂任何个人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政务。
御书房内,一片沉寂。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鸣叫,更衬得此间死寂。
良久。
神荒帝那负于身后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个低沉、醇厚、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又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沉寂:
“煜儿。你做得不错。”
龙煜心头微震,面上却依旧恭敬:“儿臣惶恐。那夜玄凶威难测,儿臣只是……顺势而为,借其锋芒,敲打辰弟背后那些不安分的爪子,也给魔渊那边一个交代。”
神荒帝并未转身,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魔渊之意……是借刀杀人,亦是养蛊。一把刀若太钝杀不了人。若太利又恐反噬己身。”
他顿了顿。
“夜玄……这把刀很利。利到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包括魔渊。”
龙煜屏住呼吸,仔细揣摩着父皇话语中的深意。
“玉璧……给他。”
神荒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本帝也想看看这把意外出现的快刀能锋利到何等地步。能否斩断某些盘根错节的枷锁。又能否搅动那一潭沉寂了太久的死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落在了潜龙院方向那被灰雾笼罩的炼狱峰,也落在了峰腰那道青衫身影之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魔渊……夜玄……棋子还是棋手?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低沉的自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御书房沉凝的空气中荡开无声的涟漪。
太子龙煜垂首肃立,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父皇寥寥数语,却仿佛掀开了惊涛骇浪的一角!夜玄……在父皇眼中,竟已成了与“魔渊”对弈的关键棋子?这把刀……究竟要斩向何方?
而此刻。
炼狱峰腰。
新筑的九幽道场。
夜玄缓缓睁开混沌色的眼眸。指尖那缕明灭的混沌寂灭微芒骤然敛去。
他仿佛感知到了那穿透无尽空间投射而来的帝王目光。嘴角那抹冰冷玩味的弧度无声扬起,如同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