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雾气顺着识海涌入的瞬间，夜玄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闭关秘境的混沌气息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魔帝宫后宫，暖玉地砖上沾染着未干的血迹，丹香不再温润，反而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他低头，只见自己周身帝力紊乱，混沌帝魔体的三色神纹黯淡无光，掌心还攥着一枚碎裂的生灭护符，正是此前赠予幽寰的那枚。抬眼望去，幽寰瘫倒在不远处，帝级魔躯布满裂痕，魔刃断裂在身侧，肩头的伤口淌着黑色魔血，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眼中满是绝望：“阿玄，我撑不住了，没能帮你守护好魔帝宫……”
不远处，邀月盘膝而坐，星月杖崩裂成数段，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神魂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嘴角不断溢出金色本源血，声音虚弱：“神魂……彻底碎了，再也没法帮你探查星域、布下大阵了……”
紫玥的处境更惨，九条九尾断了六条，尾尖血肉模糊，混沌妖墟之力彻底消散，她蜷缩在地上，紫色妖血染红了裙摆，抬头望向夜玄的眼神满是委屈与不甘：“阿玄，我的妖祖真身毁了，再也没法陪你并肩作战，甚至……连撒娇都做不到了……”
“幽寰！邀月！紫玥！”夜玄心头一紧，下意识冲上前想要搀扶，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片虚无——她们的身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稍一触碰便泛起涟漪，却始终无法触及。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脑海中闪过神庭决战时三人负伤的模样，幻境将那份心疼无限放大，化作尖锐的刀刃，狠狠扎在他心上。
“是你没用，是你没保护好她们。”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是他自己的心声，又似是心魔的蛊惑，“若你早点突破大帝境，若你战力再强几分，她们便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更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夜玄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指尖微微颤抖——幻境太过真实，那份无力感与愧疚感，与他此前看着三人负伤时的心境如出一辙，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不等他缓过神，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回到了三万年前景的归墟秘境。昏暗的秘境中，凌云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手中却凝聚着金色的天道之力，正朝着他的后心缓缓靠近。
“夜玄，别怪我，谁让你拥有混沌体，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凌云的笑容逐渐扭曲，语气满是贪婪，“你的混沌本源，归我了！”
天道之力穿透后背的瞬间，夜玄感受到了熟悉的剧痛，混沌本源顺着伤口快速流失，帝力紊乱，神体逐渐崩解。他转头看向凌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哪怕早已经历过一次背叛，幻境中的场景依旧让他心头刺痛，那份被挚友背叛的不甘与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若你当初没轻信凌云，若你早有防备，便不会身陨道消，更不会让幽寰她们等你三万年，受了那么多苦。”心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断放大他的遗憾，“你就是太过重情，才会一次次陷入绝境，才会让在乎的人受伤害。”
夜玄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幻境中的背叛与痛苦太过真实，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选择，甚至生出“若当初冷酷些，是否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的念头。
景象再次切换，这次是魔帝宫外围的战场。邪祟大军源源不断涌入，夜小七、苏清鸢、炎辰三人手持武器，奋力抵抗，却因修为不足，被邪祟打得节节败退。夜小七的小帝剑断裂，身上布满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依旧嘶吼着冲向邪祟：“师父，我保护不了魔帝宫，我好没用……”
苏清鸢的空间道则紊乱，空间通道崩塌，她被邪祟的攻击击中，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满是绝望：“师父，我没能做好支援，辜负了你的期望……”
炎辰的控火之力被邪祟克制，火焰被轻易熄灭，他被邪祟缠住，肉身逐渐被腐蚀，却依旧死死挣扎：“师父，我还没突破准帝，还没帮你分忧……”
看着徒弟们绝望的模样，夜玄的心脏如同被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要冲上前支援，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帝力如同被封印，只能眼睁睁看着徒弟们被邪祟吞噬，只能看着邪祟大军涌入魔帝宫，看着他守护的一切，逐渐化为废墟。
“若你没收她们为徒，若你没让她们卷入这场纷争，她们便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心魔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把她们推向绝境；你所谓的重情，不过是你软弱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