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海皇传说(1 / 2)

归墟海眼。

这四个字,如同沉入深海的玄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冰冷的重量与未知的凶险。自《焚天海志》揭示其可能与“赤阳焱心”碎片有关的线索后,这个九洲闻名的绝地,便从遥远传说化为了迫近的目标。

目标虽已锁定,但如何接近、如何探寻、如何在那号称“有去无回”的绝境中求生并取宝,却是摆在眼前的一系列难题。蛮干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顾思诚深知,在扬帆驶向那片吞噬一切的海域之前,他们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它,不仅是通过古籍的冰冷记载,更要倾听这片海域流传千年的声音,那些隐藏在渔民口耳相传、浪涛日夜吟唱中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团队的工作重心悄然转移。除了维持“秋水符斋”与“青木丹阁”的正常运作以作掩护,并继续通过隐秘渠道收购所需辅助材料外,七人分成了更明确的调查小组。

顾思诚与林砚秋一组,专注于对《焚天海志》的深度破译,并尝试从金环岛所能接触到的、有限的古籍典藏和杂闻玉简中,搜寻一切与“归墟”、“海眼”、“上古海皇”相关的只言片语。这些信息往往零碎、矛盾、甚至荒诞不经,但拼凑起来,或许能勾勒出更立体的图景。

赵栋梁、楚锋、沈毅然则凭借数月来在金环岛建立的人脉和信誉,频繁出入码头、酒馆、渔市、以及那些老水手和资深冒险者聚集的角落。他们不直接打听归墟海眼的核心秘密(那太容易引人怀疑),而是以“准备进行一趟远海探险,想多了解东方海域风浪和传说”为由,请人喝酒,听人闲聊,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老水手们几杯烈酒下肚,往往便打开了话匣子。

周行野与陆明轩则负责整理汇总各方汇来的信息,去芜存菁,交叉比对,试图梳理出相对可靠的规律或共性,同时继续通过地脉感应和木灵感知,留意金环岛及周边是否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古老痕迹,或许也能侧面印证某些传说。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将码头染成一片橙红。赵栋梁拎着两坛岛上土酿的、劲道十足的“烧刀子”,找到了正在修补渔网的老船工陈伯。陈伯是赵栋梁所在船队里最年长、也最见多识广的老把式,在这片海域漂泊了超过一甲子,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海图上的等高线,记载着无数风浪与故事。

“陈伯,歇会儿,喝两口。”赵栋梁在陈伯身边的木墩上坐下,拍开酒坛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陈伯嗅了嗅鼻子,嘿嘿一笑,放下手中梭子,接过酒坛:“赵大个子,今日怎得空来孝敬老头子?”几个月相处,陈伯早已将这个力气奇大、沉默寡言却极为可靠的“赵大个”视为自家子侄般亲近。

“没什么,刚得了笔小财,想着您老见识广,跟您唠唠,听听老故事,解解闷。”赵栋梁说得随意,仰头灌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陈伯也美美地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古铜色的脸上泛起红光:“故事?嘿嘿,老头子别的不多,在这海上漂了一辈子,希奇古怪的传闻倒是装了一肚子。你想听啥?海妖唱歌拐走水手?还是深海里藏着比山还大的老龟?”

赵栋梁故作好奇:“都说咱们澜洲海底,宝贝多。陈伯,您见识最广,可曾听过……特别玄乎的宝藏传说?比如……上古时候,海里是不是真有龙王、海皇啥的?”

陈伯闻言,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敬畏交织的光芒。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赵栋梁耳边:“赵大个,这话你可算问对人了!别人都说那是瞎编的,可我家祖上,是真传下来些说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悠远而神秘,仿佛回到了祖辈讲述故事的夜晚:“……都说啊,咱们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早古早古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模样。那时候,四海是有主的!统御所有龙族和水族的大能,被尊为‘海皇’!他的宫殿,不在地上,也不在天上,就在那最深最深的‘归墟’底下!金碧辉煌,全是用比月亮还亮的‘水晶’和‘夜明珠’造的,叫‘水晶宫’!”

“海皇?”赵栋梁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

“对!海皇!”陈伯语气肯定,“那可是了不得的大神通者!听说他一挥手,就能掀起万丈海啸;一跺脚,海底山脉都要移位!他统御四海,风调雨顺,那时候海里的鱼虾比现在肥美十倍,咱们渔民的日子也好过得很呐!”他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旋即又黯淡下来,“可惜啊,后来不知怎么的,海皇不见了,水晶宫也沉到归墟底下,再没人见过。”

“归墟底下?”赵栋梁引导着话题,“那地方……不是都说进去就出不来吗?”

“可不是嘛!”陈伯一拍大腿,“归墟那鬼地方,吃船不吐骨头!靠近点儿都觉着心里头发毛,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深渊里盯着你!不过……”他声音压得更低,凑近赵栋梁,“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一个说法。说这归墟海眼,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邪性。好像……好像每隔百年左右,遇到特别大的潮汐,又正好是月圆之夜……在靠近归墟的外海,运气特别特别好的后生,能在深夜,看到海底有光透上来!”

“光?”

“对!七彩的光!有时候像霞光,有时候像宝光,从漆黑的海底深处透出来,把那一小片海水都映得跟琉璃似的!”陈伯眼中闪着光,仿佛亲眼见过一般,“还有更玄的!有时候,海面上还会出现‘海市蜃楼’!不是普通的那种,里面清清楚楚,能看到宫殿的影子!亭台楼阁,仙气飘飘,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走动……我太爷爷说,他爷爷年轻时,跟着一艘胆大的商船跑远海,就远远瞥到过一眼!当时船上的人都吓傻了,又怕又好奇,画师还赶紧画了下来,可惜那图后来遇上风暴,连人带船都没了,图也失传了……”

陈伯叹息着,又灌了一口酒:“自那以后,这传说就越来越模糊,信的人也越来越少。都说那是幻觉,是海妖作祟。可我家祖祖辈辈打渔为生,见过海市蜃楼不少,但像那样清晰、还有规律(百年一次大潮加双月圆)的,再没听过第二桩。所以老头子我总觉得,那水晶宫,说不定真还在归墟底下埋着呢!”

他絮絮叨叨,又说了些关于归墟附近洋流如何诡异、天气如何多变、以及祖辈警告切勿靠近的诸多细节,大多零碎,却都围绕着“归墟”与“海皇秘藏”这个核心。

赵栋梁默默听着,将陈伯描述中关于“七彩光华”、“特定海市蜃楼”出现的大致方位(陈伯根据祖辈描述,指了个非常模糊的方向,大致在东北偏东)、以及“百年大潮加月圆”的时间规律,牢牢记在心里。他陪陈伯喝完酒,又帮忙收拾了渔网,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