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乱局智取(2 / 2)

林砚秋与镜灵澜心神合一,元婴怀中的玄水镜虚影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镜光不再制造幻象,而是如同最温柔的触手,深入海底,与归墟海眼深处那残破封印的残余力量产生共鸣!镜灵澜清喝一声:“封!”

无数道由精纯水灵与封印符文构成的水蓝色锁链,自虚空中、自海底岩层里、自四面八方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层层缠绕上相柳重伤萎靡的残躯与剩余头颅!趁其病,要其命,硬生生将这头上古凶兽的残魂,拖拽着、封印着,向着海底深处那破裂的古老封印沉去!

相柳疯狂挣扎,但本源受创太重,又被封印锁链克制,挣扎迅速变得无力,最终只能发出不甘的怨毒嘶鸣,渐渐被拖入黑暗的深渊,暂时重新镇封。

而顾思诚七人,此刻却趁着这抢夺妖丹引发的、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注意力分散的绝佳时机,悄然完成了最后一步!

“走!”顾思诚强忍着神识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与体内空乏,厉声低喝,但这声音只在他们七人的神识链接中响起。

早已得到指令、一直在默默准备最后一步的林砚秋,元婴怀中的玄水镜本体骤然化作一道深邃的蓝光,脱离她的掌控,凌空悬浮。镜面如水波荡漾,瞬间扩展开来,化作一道足以容纳数人的、流转着空间波纹的湛蓝色光门!

“镜界挪移!”林砚秋低叱,镜灵澜全力输出。

蓝光一卷,如同温柔却迅疾的海潮,瞬间将顾思诚、赵栋梁、楚锋、沈毅然、周行野、陆明轩以及林砚秋自己,七人尽数吞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神识,都被那三颗妖丹引发的疯狂抢夺彻底吸引,几乎无人注意到战场核心这稍纵即逝的蓝光。

下一刻,七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那湛蓝色光门之中。光门随即急速收缩,化作一点微不可查的蓝芒,一闪而逝,只在原地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如水波般的空间涟漪虚影,以及一丝迅速消散的、属于玄水镜的独特气息。

整个消失过程,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应。尤其是在经历大战、心神被震撼、注意力又被妖丹争夺彻底牵扯的混乱节点上,几乎没有人能立刻察觉他们是具体如何消失的。

而就在身形被镜光吞没的最后一瞬,林砚秋心念电转,与镜灵澜完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操作——真正的玄水镜本体,在镜光掩护下,化作一点比尘埃还要细微、灵光完全内敛的蓝色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射入了不远处一条恰好因战斗余波惊扰而慌张游过的、仅有巴掌大小、灵智未开的低阶“斑斓彩鳞鱼”体内。

仙器所有的气息被完美封印、隐匿,与这小鱼自身微弱的水灵之气融为一体。这条懵懂的小鱼丝毫未觉,摆动着尾巴,混入周围因战斗平息而重新聚集的、惊慌失措的鱼群之中,迅速向着远处更深、更暗的海域游去,转眼消失不见。

从相柳三首被斩、妖丹滚落引发疯狂抢夺,到七人趁乱悄然消失,再到玄水镜气息彻底隐匿,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待得黑虎妖王终于抢到一颗妖丹,深海虬龙与裂风雷鹏各得一颗,其他势力或死伤惨重或一无所获,场面稍微平息时,众人才骇然发现——

相柳重伤被暂时封印,沉在海底深处;

水晶宫废墟一片狼藉;

那三颗妖丹已被瓜分;

而最关键的、制造了这一切的“昆仑余孽”与玄水镜,已然踪影全无!

“混账!!!”赤发长老一掌将旁边半截水晶柱拍得粉碎,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头彻尾被耍了!那伙人不仅用幻象引他们入局,更用三颗妖丹作为诱饵,彻底搅乱了局势,趁乱金蝉脱壳!

御气宗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风行云双拳紧握,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太上道宗明心长老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扫过混乱的战场。星辰阁云河真人面色凝重,星澜则暗松一口气,眼中难掩喜色。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大的喧嚣、猜忌与相互指责。但此刻再想追踪,已然难如登天。

“定是他们用幻象迷惑我等,趁机重创相柳并逃走!”

“玄水镜定有穿梭空间之能!”

“他们必然还未逃远!搜!把这归墟海眼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丹霞派(妖族),你们方才夺到的‘宝物’呢?莫不是也与那伙人一伙的?!”

争吵、指责、相互怀疑再次爆发。不少人开始施展追踪秘术,或驱使擅长寻踪的灵兽、法器,在归墟海眼范围内疯狂搜索。然而,玄水镜的镜界挪移本就玄妙,加之顾思诚早有算计,林砚秋与镜灵澜配合默契,撤离路线经过精心设计(并非直接远遁,而是短距多次跳跃混淆),又彻底隐匿了仙器本体气息,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归墟海眼,在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与戏剧性的转折后,暂时恢复了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只有那崩毁的水晶宫废墟、海底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妖气、灵力残渣与各方势力躁动不安的气息,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暗流,已然在这片深海绝地之下,更加汹涌澎湃地涌动起来。而成功以智破局、金蝉脱壳的昆仑传人们,已带着重伤与疲惫,悄然隐入了这片广袤海域的另一个角落,舔舐伤口,准备着迎接下一轮、或许更加凶险莫测的挑战。

“搜!给我把这归墟海眼的每一寸泥沙都翻过来!”赤发长老须发皆张,赤红的火焰刀气疯狂劈砍着周围的废墟,玉石崩碎,却发泄不了心头的半点怒火。他丹霞派觊觎已久的“赤阳焱心碎片”凭空消失,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被幻象戏耍,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然而,正如顾思诚所料,玄水镜的镜界挪移本就玄妙无比,加之林砚秋在撤离时,刻意利用镜光在周围制造了数道真假难辨的镜像通道。那些看似稳定的空间涟漪,实则是引人误入歧途的陷阱。

几名急于立功的散修元婴,顺着一道看似最强烈的波动追去,结果却撞入了一处早已废弃的古老阵法残痕中,触发了残留的禁制,顿时被乱流卷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蠢货!那是假的!”御气宗的长老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四周。他比其他人更冷静,也更清楚,那伙人的手段绝不止于此。

太上道宗的明心长老长叹一声,挥手制止了想要四散搜寻的弟子。“不必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他们早已算准了一切。那两道幻象,本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局,好让他们趁乱出手,重创相柳,再趁乱脱身。”

“师父,难道就这么算了?”云澈不甘地握紧了手中的拂尘,眼中满是遗憾与不甘。

“不算了又能如何?”明心长老目光深邃地看向那片空荡荡的战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顾思诚离去的身影,“那少年……顾思诚,他的心计与手段,远超我等想象。他不仅利用了我们的贪婪,更利用了相柳的狂暴,甚至……利用了我们彼此之间的不信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实则与那群抢食的野兽何异?他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布下这‘乱局’之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再追下去,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闻言,脸色皆是一阵青一阵白。他们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甘心被人当猴耍,更不甘心承认,自己竟不如几个年轻后辈。

而在这片混乱与喧嚣的边缘,几道灰衣身影悄然聚拢。

“大人,我们要出手吗?”一名灰衣人低声问道,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为首的灰衣人,气息深沉如渊,正是那名元婴中期的修魔者。他冷冷地注视着那片空荡荡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不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伙人虽然跑了,但玄水镜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而且……”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群游向深海的斑斓彩鳞鱼身上,虽然极难察觉,但作为魔道修士,他对这种隐匿气息的手段有着本能的敏感。

“那东西,迟早会现形。我们只要跟着,总能找到线索。”

灰衣人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暂时按兵不动,暗中监视各方动静。特别是太上道宗和御气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归墟海眼的另一处隐秘角落,一片由玄水镜光构建的临时镜界空间内。

七人身影踉跄,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剧烈的消耗与伤势,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咳咳……”赵栋梁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却咧嘴笑了,“痛快!真是痛快!老大,你这一招‘浑水摸鱼’,简直是神来之笔!”

“是啊,”楚锋靠在一块礁石上,缓缓收剑入鞘,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若非你引导得当,我们绝不可能在那等混乱中,将力量凝聚成一点,重创相柳。”

沈毅然、周行野、陆明轩三人也皆是面露疲惫,却难掩激动。他们都知道,方才那一战,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林砚秋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强行催动玄水镜制造大规模幻象,又接连施展镜界挪移,对她的神魂与灵力消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砚秋!”顾思诚第一时间扶住她,一股温和的灵力输入她体内,助她平复翻涌的气血。

“我没事……”林砚秋虚弱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骄傲,“只要……只要能帮到大家……”

顾思诚心中一暖,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大家都检查一下伤势,尽快恢复。此地不宜久留,那镜界空间虽能暂时隔绝气息,但瞒不过有心人太久。”

众人点头,立刻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

顾思诚则盘膝坐在中央,量天尺悬浮于头顶,清光笼罩众人,形成一道隐匿结界。他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放松,而是通过与玄水镜的一丝微弱联系,感知着那条斑斓彩鳞鱼的动向。

“那帮人,现在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顾思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布下的这盘棋,不仅是为了逃,更是为了将水彻.底搅浑。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玄水镜还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攻击。而真正的玄水镜,却已化作一条小鱼,悄然游向未知的深处。

“乱世用重典,乱局行诡道。”顾思诚心中默念,“这归墟海眼的水,越浑越好。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夹缝中,找到真正的生路。”

他抬头看向那幽暗深邃的海眼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相柳虽被暂时封印,但并未彻底消灭。那帮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

但他并不畏惧。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乱”字诀用得好,他们就能在这绝境之中,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