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的碎石子硌得装甲车底盘直响。
楚狂歌坐在副驾,拇指反复摩挲着战术手套的指节,金属地图在膝盖上压出一道印子。
后车厢里,凤舞的终端屏幕忽明忽暗,陈默正用改装过的电子笔拆解最后一道外围防火墙——他们凌晨三点就摸进了秦岭,沿着地图上的红线圈,正往那座废弃基地扎。
到了。司机压低声音。
车头灯熄灭的瞬间,楚狂歌就看见了那座藏在山坳里的建筑:锈迹斑斑的雷达天线斜插向夜空,外墙爬满藤蔓,乍看像座被遗忘的旧仓库。
但他的直觉在发烫——不死战魂的灼烧感从脊椎升起来,那是危险临近的征兆。
外围防御系统破解了。凤舞突然出声,终端蓝光映得她眼尾发青,但...他们留了个漏洞。她指尖点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防火墙缺口太规整,像是故意撕开的门缝。
车厢里的空气陡然凝住。
赵子昂把军刀往靴筒里一插,刀鞘磕在钢板上发出脆响:引我们进去瓮中捉鳖?
楚狂歌摸出腰间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基地铁门。
门把手上没有积灰,藤蔓被人刻意扒开过——果然。
他扯下脸上的战术面罩,露出绷紧的下颌线:既然是请君入瓮,总得让主人家看看,谁才是瓮里的狼。
铁门一声被陈默撬开。
众人鱼贯而入时,楚狂歌落在最后,余光瞥见白露攥着金属盒的手在抖。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战术服,肩伤处的血渍已经结痂,像朵暗红色的花。
地下基地的走廊比想象中宽敞,金属地板泛着冷光。
凤舞的终端突然发出蜂鸣,她猛地拽住楚狂歌的胳膊:温度异常。众人抬头,天花板的通风口正渗出细密的白雾——那是空调系统运转的痕迹,可这座废弃基地分明该断电二十年了。
都靠墙。楚狂歌压低声音。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
不死战魂在皮肤下翻涌,像团烧红的铁,把疼痛和警觉都淬得更锋利。
转过第三个转角,主控室的金属门就在眼前。
门把手上的电子锁突然亮起红光,一声自动弹开。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雷豹的影子先映在地上——比记忆中更壮硕,手臂上的青筋像虬结的树根,皮肤泛着青灰,连指甲都变成了暗黑色。
好久不见,老战友。雷豹咧嘴笑,露出两颗泛着银光的犬齿,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楚狂歌的手指在腰间的枪柄上顿住。
两年前边境雷区,他替雷豹挡过弹片;三个月前雨林围剿,雷豹背他跑了三公里找医疗点。
可现在这人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
他们给你打了多少改造剂?楚狂歌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雷豹歪头,喉结滚动时发出机械摩擦声:你以为我是自愿的?他抬起胳膊,指甲尖擦过金属墙面,划出刺耳鸣响,但现在...我能听见基地每个角落的心跳。
包括你的。
凤舞突然拽了拽楚狂歌的衣角。
他侧头,看见她对着终端比了个的手势——陈默已经黑进了主控系统。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雷豹往前走了两步,地面被他踩得微微震动,共生计划的病毒样本早送出去了,这里不过是个空壳。
你只是另一个试验品,和我一样。
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想起白露说的用病毒当武器,想起边境失踪的疫苗,想起雷豹从前总爱用破音的老收音机放军歌。
他摸出怀里的芯片——那是白露替他挡枪时嵌进胸口的,现在还带着体温。
你错了。他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我不是试验品。
我是来审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