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旋身,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眉心。
时间突然变慢了:他看见白露从斜后方扑过来,军大衣下摆扬起;看见敌方狙击手手指扣动扳机的弧度;看见自己手背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滴在泥里。
枪没响。
楚狂歌在千钧一发间撞开狙击手,回头时正看见白露攥着敌人的通讯器,上面的天线被她生生掰断。手滑了。她垂眸,刘海遮住表情,可楚狂歌看见她指尖在抖。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七具尸体横在泥里,血正往腐叶下渗。
龙影擦着匕首走过来,刀尖上的血珠砸在白露脚边:她刚才的位置,能直接端了狙击手。他盯着白露,为什么只掰通讯器?
楚狂歌按住龙影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战友肌肉绷得像钢索,但他更清楚——白露耳后那枚旧徽章,和他手术时戴的患者编号牌,是同一家军工医院的产物。她还没背叛我们。他说,声音像块淬过冰的铁。
夜更深了。
营地的火光照不亮四周的黑暗,陈默正蹲在尸体旁拆解加密设备,键盘敲击声像敲在每个人神经上。
凤舞凑过去看屏幕,突然倒抽一口冷气:零号工程?她指着跳出的文件,共生计划最早的实验记录!
楚狂歌凑过去,屏幕上的文字刺得他眼睛疼:零号基地位于废弃矿井地下三层,基因融合成功率0.03%...实验体寿命缩短至原时长的37%...
距离这里二十公里。凤舞调出地图,指尖点在一个红点上,废弃矿井。
苏九突然抓住楚狂歌的手腕。
老人的手烫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骨头里:进去...你就能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你。他咳嗽着,黑血溅在楚狂歌手背的愈合伤口上,他们要的...不是长生...是...
话音被陈默的惊呼打断:敌人通讯里有段加密语音!他快速解码,扩音器里传出模糊的电流声,接着是沈志刚的声音:无论楚狂歌是否活着出来,都要确保零号基地的数据...
楚狂歌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望向营地外的丛林,月光透过云层照在树冠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昨夜玄武会密室里的防弹玻璃。集合。他说,声音里的冷意冻得篝火都颤了颤,今晚就去矿井。
龙影开始检查弹药,雷虎磨着开山刀,凤舞在地图上标路线。
白露蹲在篝火旁,望着自己手腕上的刺青——那是朵残缺的曼陀罗,和苏九脖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摸出枚微型信号器,盯着看了三秒,然后轻轻丢进火里。
火星溅起的刹那,她笑了。
那笑像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还没化,就被风吹散了。
出发。楚狂歌的战术刀划破掌心,血珠滴在地图上的矿井位置,这次不是试探。他望着夜色深处,那里有座废弃的矿井,正张着黑洞洞的嘴,是要撕开他们的伤口。
队伍消失在丛林里时,远处传来矿井铁门吱呀的声响——不知是风,还是有什么东西,先一步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