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刚踩下去的脚突然停住了——雪面平整得反常,就像一块被熨过的白毯子。
他蹲下去,戴着手套的手轻轻一刮,表层的雪壳“咔嚓”一声裂开,露出了半截泛着冷光的金属丝。
“震动感应雷。”他扯了扯龙影的战术背心,“带着苏念和凤舞向左绕三十米,步幅保持四十厘米。”
“那你呢?”龙影的拇指蹭过狙击枪的消音器,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楚狂歌拍了拍腰间的融雪剂罐子:“总得有人给清道夫送个诱饵。”
他故意踩碎了左侧的冰壳,清脆的响声在雪地里炸开。
没过多久,雪坡后面传来了模糊的无线电声:“目标在B区,重复,B区……”他猫着腰摸到昨天埋下的尸体旁,把融雪水和煤灰抹在死者脸上,又用细绳系住脚踝,慢慢往雷区边缘拖。
“砰!”
第一声枪响惊得雪粒子簌簌落下。
清道夫的狙击手显然慌了神,子弹擦着“尸体”的头顶打进了雪堆。
几乎与此同时,龙影的狙击枪闷响了一声,雪坡后面传来了重物坠地的闷响。
剩下的三个清道夫边跑边骂,其中一个踩中了自己布置的绊雷,炸得雪雾中飞起了半只作战靴。
“头儿,搞定。”龙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雪地里特有的清冽。
晚上在废弃的牧屋过夜时,白霜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靠在漏风的木墙边擦枪,突然开口说:“我熟悉他们的战术,明天我断后。”
楚狂歌正在给苏念裹围巾的手停住了。
小女孩的脸被围巾裹成了一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走到白霜面前,从颈间摘下铜扣,掌心的温度透过青铜传递过去:“你不欠任何人的。”他的指腹蹭过她肩侧的血渍,“你是我们的人。”
白霜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握紧铜扣贴在了胸口。
她抬头时,楚狂歌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就像北境的冻土裂开了一条缝,漏进了一点春天的光。
后半夜,楚狂歌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了。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白霜正坐在火塘边,背对着他。
她的左手按在左肩,指缝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在雪地上洇开了一朵小血花。
风卷着雪粒子灌了进来,吹得她的短发乱翘,却始终没能把那声闷哼吹散。
他翻了个身,假装没醒。
明天还要在雪地里走上二十里,有些伤,得留着慢慢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