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扯了扯被扯皱的衣领,伤口在肩窝抽痛,她却笑了:有意思。
苏念。楚狂歌蹲下来,握住小姑娘的手,用你上次在矿洞的办法,找。苏念歪头想了想,睫毛上的冰碴碰在一起,像两串小铃铛。
她踮脚摸了摸墙面,最后停在西北角:这里...有心跳。
龙影的军铲挥得虎虎生风。
墙皮剥落的瞬间,一卷拇指粗的胶片掉在地上。
凤舞的手指在发抖,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借着手电筒的光把胶片投在墙上——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最末一行让她呼吸一滞:第三宿主回收令,签署人韩啸天,日期...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七日。
楚狂歌的瞳孔骤缩。
那天他在军部撕了军籍,血滴在文件上晕开,像朵开败的红月季。
他声音发哑,把胶片塞进凤舞怀里,现在。
警报声是从头顶炸响的。
密集的脚步声顺着排水管灌进来,探照灯的白光刺破黑暗,有人喊:活捉带孩子的!楚狂歌抄起龙影递来的突击步枪,子弹擦着苏念的发梢打进墙里——这次不是陈队旧部,是真枪实弹的杀招。
跳河!白霜拽着凤舞的衣领,军刺挑断铁栅门的锁链,冰河能冲散追踪!
河水卷着冰碴灌进领口时,楚狂歌听见苏念的尖叫被冻成了细针。
他把小姑娘护在怀里,冰刀似的水流割着后背,龙影在左侧开路,白霜在右侧断后,凤舞把胶片塞进内衣口袋,用体温焐着。
上岸时天已经蒙蒙亮。
五个人缩在芦苇丛里,衣服结了层冰壳,每动一下都作响。
凤舞的牙齿磕得打颤,却把胶片举到楚狂歌面前:他们...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找到...是我们敢说。
楚狂歌望着南方。
那里有军部的旗子在飘,有韩啸天的办公室亮着灯,有无数双眼睛在等他们死。
他摸了摸心口的铜扣,母亲的温度还在,战魂在血管里翻涌,像头要挣破牢笼的兽。
真正的战争...他扯下结冰的围巾,裹住苏念发青的小腿,从现在开始。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龙影的枪已经上膛,白霜在磨军刺,凤舞把胶片藏进岩缝,苏念攥着他的手,暖炉的温度透过冰壳渗进来。
五个人贴着废弃采石场的岩缝蹲下,呼吸在冰面上凝成白雾——湿冷像把钝刀,正一下下割着他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