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哨所的岗楼上,列兵李三牛捡起飘到脚边的简报。
他翻到第二页,照片里被活埋的矿工让他想起自己爹——去年冬天,爹因为不肯在编号登记册上按手印,被清道夫的人拖走了。
班长!他突然吼了一嗓子,您看这个!
正在擦枪的班长凑过来,目光扫过照片的瞬间,枪管掉在地上。
他猛地扯下胳膊上的编号臂章,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去他娘的编号!
老子叫王铁柱,我爹给起的!
岗楼下的士兵们骚动起来。
有人撕臂章,有人砸通讯器,最后二十几杆枪齐刷刷对准了哨所指挥官的胸口。
老士官张大山从怀里摸出块旧军牌,牌面磨得发亮,刻着张大山 1978.3.15你爸给你编号,可你妈给你起名——你选哪个?
指挥官的脸白得像雪,额角的汗滴在领章上。
他盯着老士官手里的军牌,突然摘下自己的大檐帽,露出底下染白的鬓角:我叫赵卫国,我娘说,要保家卫国。
韩九赶到那座哨所时,正看见十二面被撕烂的编号旗堆在雪地里。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节发白,却没敢抽出来。
二十几个士兵站成半圆,最前面的老士官举着那块旧军牌,像举着把刀。
韩长官。老士官的声音带着沙砾般的粗糙,您肩章上的星是清道夫给的,可您户口本上的名字,是您娘给的。
韩九的瞳孔微微发颤。
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在704监狱的禁闭室里,母亲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两个字——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除了夜枭03,还有个名字。
收队。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当夜,临时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
楚狂歌站在中央,面前摆着老窑头的遗物磁卡、苏念的铜扣、还有从密室里带出来的复制体残片。
龙影抱着卷成筒的战旗站在他右侧,雷莽搓着冻红的手在左侧跺脚,周铁衣往火里添着松枝,火星子直往天上蹿。
从今天起,楚狂歌的声音像敲在钢板上,我们不再逃,不再藏。他拿起磁卡,在装甲板上按出个凹痕;又捏起铜扣,嵌进第二个位置;最后将复制体残片轻轻放在第三处。
他说。
周铁衣抄起焊枪,蓝白色的弧光中,长生战团四个大字逐渐成型。
雷莽突然扯开嗓子吼:立旗!龙影抖开战旗,暗红底色上,金色的战魂图腾在火光里猎猎作响。
苏念缩在帐篷里,裹着楚狂歌的军大衣。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正泛着奇异的微光。第五个......她轻声说,站在你身后了。
营地外的山脊上,道与太阳同色的信号镜反光突然闪动。
它原本指向清道夫的驻地,此刻却缓缓偏转,像根指向黎明的指针,稳稳对准了长生战团的篝火。
雪还在下,却掩不住战旗上的金纹,正随着风,一点一点,烧穿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