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帐的保暖灯在雪夜里晕出橘黄光晕，楚狂歌的战术靴碾过结冰的地面，带起细碎的雪屑。
七张折叠椅围在投影幕前，雷莽的皮夹克还沾着篝火灰，一屁股坐下时震得桌角的地图卷边：“就凭一段破胶片，要老子带兄弟们去千里外赌命？”他拍桌子的力道太猛，搪瓷缸里的热可可溅在“北境疗养院”的坐标上，晕开团模糊的蓝。
凤舞摘下战术目镜，指尖快速敲击平板调出三维建模。
全息投影里，灰白色建筑从雪原升起，外墙爬满的铁藤在虚拟风里摇晃：“这地方建在旧战时掩体上，图纸标号‘长生-03’。”她点开时间轴，近三个月的补给记录突然断层，“最后一批物资是镇静剂和冷冻舱，不是给活人用的。”
楚狂歌的拇指摩挲着战魂烙印，那处皮肤下的金纹正随着心跳轻颤。
帐篷外传来雪粒打在帆布上的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躲在床底时，继母用扫帚敲地板的动静——后来他才知道，那间逼仄的床底，原是父亲藏实验日志的暗格。
“对外宣称追击清道夫残部。”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龙影、凤舞、苏念跟我轻装走。”
雷莽的络腮胡子抖了抖，刚要吼“疯了”，却见楚狂歌抬眼。
那双眼睛里的金纹比平时更亮，像两把烧红的刀：“你守营地，等我带消息回来。”雷莽喉结滚动两下，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猛灌一口，冰水冷得他打了个激灵，到底没再说话。
周铁衣抱着伪装用的雪地摩托护具挤进来，牛皮手套上沾着机油：“走冰原中线？”他扯下围巾，露出脖颈处一道旧弹痕，“那是十年前运尸体的路，导航到不了三公里就会吃雪暴。”他把护具推给楚狂歌时压低声音：“上次走那条路的，是陈默的侦察连——回来的只有半面军旗。”
楚狂歌接过护具，指尖触到内层缝着的暖贴，是凤舞的手艺。
他望着周铁衣发皱的眼角，突然想起这个总叼着雪茄的老军需官，曾在黑市为他搞到过三支紧缺的止血针。
“死人走的路，活人走才有意义。”他拍了拍周铁衣肩膀，转身时战旗上的金纹扫过众人，“三小时后出发。”
雪暴比预料中来得更早。
龙影的防风镜结了层白霜，他扯下手套抹了把脸，指节冻得发紫：“鬼脊谷的风切变会掀翻摩托！”话音未落，一阵尖啸的风卷着雪粒砸过来，最近的摩托被吹得打了个转，苏念的长发缠上护目镜带，她手忙脚乱去解，却突然捂住太阳穴：“火……在哭……”她的声音发颤，“第五个在等你，他冷，他疼……”
楚狂歌勒住摩托，积雪溅到膝盖。
他摘下苏念的护目镜，女孩的瞳孔里泛着淡金色，像两盏蒙了雾的灯。
“扎营。”他摸出应急帐篷抛给龙影，自己则蹲在苏念面前，用体温焐她冻僵的手，“能看见什么？”苏念的指尖烫得惊人，像要烧穿他的战术手套：“有很多门，每扇门后面都是火……你推不开，因为你只有半把钥匙。”
深夜，楚狂歌裹着防寒毯巡视营地。
月光被雪云遮得只剩丝白，他踩在齐膝深的雪里，忽然顿住——左侧十米处的雪面有极浅的压痕，不是兽爪，不是靴印，倒像某种金属支架滑行时刮出的细线。
他摸出战术刀，从自己臂弯的刀伤里抠出枚带血的弹壳，轻轻埋进雪下。
第二日清晨，那串痕迹绕到了帐篷后方，正好停在弹壳埋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