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管壁慢慢爬,直到听见下方传来键盘敲击声。
透过通风口的铁网,他看见主控室的操作员正对着大型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刺得他眼睛发疼:71:59:48。
归巢协议......全域启动。他默念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掐进掌心。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他盯着那双手,记住每个按键的节奏。
这时,他瞥见终端旁放着块军牌,铜质的表面磨得发亮,刻着楚临川三个字——和楚狂歌的名字像两片同根的叶。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林昭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是楚狂歌的佯攻开始了。
守卫们的脚步声乱成一片,主控室的操作员抓起对讲机喊:主通道塌方!
启动备用排水泵!
陈十三在指挥车里按下通话键:工程组,启动C区排水泵。他的声音平稳得像钟表齿轮,让他们的地库,变成鱼塘。
积水顺着老旧的排水管道倒灌进来时,林昭正用偷记的密码输入终端。
电流在水里窜出蓝紫色的弧光,监控屏逐个熄灭。
他抓起军牌塞进怀里,迅速上传病毒程序,看着转运指令冻结的提示在屏幕上亮起。
楚狂歌的战术刀割开最后一个守卫的喉咙时,龙影从侧门冲进来,枪托砸在哨兵后颈。主控室搞定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问通讯器里的林昭。
搞定。林昭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但我找到个东西......
周铁衣在档案室翻出一摞泛黄的文件时,最上面那份的封皮写着太阳计划立项会议记录·灰门枢纽站。
他的手突然抖了,指着文件末尾的签名:楚......楚临川?
撤离的哨声响起时,陈十三没有上救援车。
他拄着拐杖走向中央配电室,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二十年前的时光。
墙上第三块砖松动了,他抠出里面的信,信纸边缘已经发脆,墨迹却清晰:若见此信,说明你们活着走到这里。
请替我们,烧了这座地狱。
他把信塞进变压器箱,火焰腾起的瞬间,他看见当年的自己——十九岁的小兵,蹲在未完工的隧道里,听总工程师说要给活人留路,更要给死人留门。
火光照亮他眼角的泪,那泪掉在地上,很快被高温蒸发。
楚狂歌在撤离车上回头,看见陈十三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
他突然明白,有些瘸不是因为腿伤,是因为每一步都踩在战友的骨头上。
轰——
失控的转运车撞上山壁的巨响传来时,林昭把军牌递给楚狂歌。
铜质的牌面还带着他体温,楚临川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楚狂歌的拇指抚过那三个字,想起父亲的遗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胸口的勋章闪着和这军牌一样的光。
送墨三郎那里。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查查这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