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像滚石撞进深潭,激起层层浪。
白槿站在教室后排,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芯片。
那是她从回响塔医疗系统里偷的,藏在假牙托里带出来的。记忆锚点数据库的入口密钥就刻在芯片背面,是用她老师的血写成的——那个总说医生的刀该救人的老教授,最后被捆在手术台上,成了记忆移植的活体实验品。
她望向楚狂歌。
他还在念名字,声音里带着沙砾般的粗糙,却比任何战吼都有力。
白槿摸出芯片,趁火塘映得众人眼睛发亮时,迅速塞进凤舞掌心。
凤舞正低头记录人名,指尖触到芯片的瞬间,抬头看她。
白槿轻轻摇头,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是情报组的暗号:关键数据,交给最信任的人。
深夜,庇护站顶楼的临时医疗室里,白槿的额头沁出细汗。
她盯着神经扫描仪的屏幕,上面跳动的脑波图像团乱麻。
楚狂歌闭着眼,呼吸平稳——苏念给他打了强效镇定剂。
但扫描仪的红色警告灯一直在闪:记忆融合异常,建议终止扫描。
他们以为是在造神。白槿低声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偷偷导出脑波数据,其实是在建坟。
每个实验体的死亡记忆都是块墓碑,压在继承者脑子里。她调出对比图,瞳孔骤然收缩——那些优先激活的记忆片段,全是实验体被抹去名字前的最后时刻:张默在刑讯室喊我叫张默,李婉秋被灌失忆药时咬着舌尖说李婉秋,王虎生被焚烧前把军功章吞进肚子里......
而他,白槿关掉扫描仪,在私人日志上写下最后一句,正把坟头碑文一块块翻过来。
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的京城指挥中心,魏玄的钢笔在区域封锁令上戳出个洞。
实时警报地图上,三十个红点在全国闪烁,标注着觉醒体异常信号。
副官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将军,第七机动师请求调令,他们说......
闭嘴。魏玄扯松领带,转身走向保险柜。
密码是他的生日,但今天他输了三次才打开。
最底层的档案袋上落着灰,封条上的两个字还新鲜——是他三天前亲自贴的。
档案里掉出张泛黄的照片。
年轻的魏玄穿着少校制服,站在实验室门口,身后的玻璃罐里泡着个年轻人的大脑,标签上写着实验体007,记忆移植供体。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致魏玄同志,你将获得更强大的战士,代价是永远别问他是谁。
惊雷炸响时,魏玄撕开左袖。
臂弯内侧,一道陈旧的疤痕正泛着红,形状竟与楚狂歌的编号烙印分毫不差。
他抓起桌上的枪,枪口抵着太阳穴,却迟迟扣不下扳机。
窗外的雷雨越下越大,透过防弹玻璃,他仿佛看见远处山巅有火光闪烁,像极了当年实验室里,那些实验体被焚烧时的火焰。
撤离的队伍在黎明前出发。
楚狂歌走在最前面,徽章在晨曦里闪着光。
龙影替他背着行军包,凤舞抱着那本家属笔记本,白槿检查着医疗箱,陈九叼着烟在队伍前后晃悠——他刚收到线报,魏玄的机动部队被调去了七个热点城市。
楚队。龙影突然压低声音,你看峡谷那边。
楚狂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雾气弥漫的峡谷口,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褪色的军装,后背的编号被血浸透,但侧脸却与他有七分相似。
等他揉了揉眼再看,雾气里只剩块嶙峋的怪石,石面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像被风雨侵蚀的名字。
走吧。楚狂歌拍了拍龙影的肩,继续向前。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又开始发烫,编号烙印正缓缓浮现,像在预告某种即将到来的苏醒。
山风卷起他的衣角,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枪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扎进了他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