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风筝(2 / 2)

“暂停所有针对高层的直接行动。”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我们现在不是猎人,是诱饵。他们越急着封口,门就开得越大。”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军政指挥所,魏玄的钢笔“啪”地砸在文件上。

“封锁舆情?”他扯松领口,额角青筋直跳,副官递来的紧急报告上,边境第三巡逻队集体拒捕的监控截图刺得他眼睛发疼——画面里,士兵们撕下单兵臂章砸向镜头,带队士官的吼声穿透录音:“老子叫赵铁柱,不是C18!”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唤了声。

魏玄闭了闭眼,三年前在冷冻库看到的那张脸突然浮上来——左眉骨的伤疤,白得像蜡的皮肤,胸前编号牌泛着青灰。

他猛地抽出配枪,“咔嗒”卸下弹夹,空枪“当”地反扣在桌上。

“传令下去,B区围剿部队改训演任务,路线绕行雾脊方向。”

转身时,袖口滑下截绷带,密密麻麻的数字爬满纱布——那是三十七具遗体的编号,他用针自己扎上去的,每扎一个,就想起军校宣誓时“保家卫国”的誓言。

庇护站的地窖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楚狂歌将三十七张编号牌摆成环形,中央是枚烧焦的徽章——那是从冷冻库控温主机残骸里捡出来的,刻着军政委员会的暗纹。

“他们怕死人说话,我们就让死人开议会。”他抬头时,雷莽正带着几个前实验体走进来,最前面的小伙子眼睛通红:“楚哥,我妈总喊我‘石头’,我录了她喊的声音。”

白槿调试着摄像机,镜头扫过墙上贴满的照片——都是家属提供的失踪者生前影像。

“不讲仇恨,只报姓名、籍贯、母亲叫你乳名时的声音。”楚狂歌的声音放软了些,“让他们听听,这些不是编号,是有血有肉的人。”

后半夜,陈九布下的“活体信号塔”网络开始轮播短片。

十二段三分钟的视频像十二颗火种,在民间网络炸开。

青河市的王阿婆举着手机哭:“这是我家小海!他走的时候说去当工程兵,三年没消息……”云城的高中生在广场用投影仪播放,人群里有人举着纸牌子:“寻名——你记得你叫什么吗?”

黎明前最暗的时候,楚狂歌独自登上山顶观测站。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他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北塔地库的通风井上方,一架民用货运直升机正悄然悬停。

舱门拉开,穿保洁制服的身影探出身,右手缺失的小指在镜头里格外清晰——是陈九。

他看着那道身影将黑色包裹塞进排风管道,喉结动了动。

无线电静默中,身后熔炉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该我们进屋谈了。”他低语声被风撕碎,远处都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囚笼的铁栏。

通风管道里,黑色包裹的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谁也没注意到,包裹接缝处露出截银色导线,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像条蓄势待发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