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接通的瞬间,圆桌厅的灯光突然大亮。
七张苍老的脸出现在千万块屏幕上,字幕像潮水般漫过:张敬年,签署C01至C23处决令周鸿,批准A系列活体实验......
我只是执行命令!戴金丝眼镜的元老突然站起来,脖颈青筋暴起,是上面要求......
那你现在也执行命令。楚狂歌抽出断剑,剑尖挑起老人的领带,跪下,念完这三百二十七个名字。
老人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
他颤抖着翻开《名字书》,第一个名字刚出口,楼下突然传来轰鸣。
轰——
玻璃幕墙应声而裂。
雷莽的改装战车撞破广场护栏,车顶的探照灯扫过人群,巨幅布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B07陈雨欣,活着!C14林昭,活着!A01老陈,活着!
李婉秋!
张默!
王建国!
此起彼伏的呼喊撞进圆桌厅。
林昭凑到窗前,看见楼下人群举着蜡烛,火光里每张脸都带着笑——那是他在实验体档案里见过无数次的,被抹去姓名前的笑。
头儿,押他们走?林昭转头问。
楚狂歌没说话。
他望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裤管浸透的血还在往下滴,可脊梁骨比任何时候都直。
楼下的呼喊混着直播的声音涌进来,他突然想起老陈敲铜钟的夜——那时的钟声多孤单啊,哪有现在这样,千万个名字汇成河。
不用。他说,让他们听听。
戴金丝眼镜的元老还在念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是在呜咽:李婉秋......张默......王建国......
直播画面外,无数手机正在拍摄。
有人把视频传给记者,有人直接上传社交平台。
当圆桌厅审判的话题冲上热搜时,某个政府大楼里,秘书轻轻敲开办公室门:部长,网上......
我看到了。部长盯着屏幕里的布幡,指节捏得发白,联系调查局,明天......他顿了顿,成立真相调查委员会。
夜风掀起楚狂歌的衣角。
他望着楼下的灯火,突然想起老陈说过的话:名字这东西,得有人念,才活得长。现在,无数名字正在夜色里生长,像种子破土,像春潮漫过冻土。
(窗外的烛光还在蔓延,某个刻着实验体纪念碑的空地前,几个身影正冒雨竖起新的铭牌——那是明天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