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指先动了,接着是手腕、胳膊,最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重量,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画纸上方两寸处,仿佛要触碰那个从未建成的梦想。
“……妈妈……”他的嘴唇动了,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门轴,“今天……没带饼。”
苏念按下记录键的手在抖。
柳芽立刻掏出藏在发卡里的录音,那是矫正中心护士的原话:“别怕疼,等芯片接上了,你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林昭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又渐渐透出星子般的光。
“我不是钥匙!”他嘶吼着坐起来,输液管崩断的声音像根断裂的弦,“我是林昭!”
警报声炸响的瞬间,苏念扑过去抱住他。
少年的体温透过病号服传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柳芽蹲在床边,看着林昭颤抖的手抚过炭笔画,突然笑出声:“他自己撕开了程序……”
同一时刻,两条街外的情报站里,凤舞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源,突然拍桌:“延迟!切换基站前有0.3秒延迟!”
雷莽把战术头盔往桌上一磕,子弹带哗啦作响:“定位!”
“废弃快递驿站的WiFi热点。”凤舞调出卫星地图,红圈精准落在城南巷口,“伪装成送水站的移动服务器。”
两小时后,审讯室的灯泡在头顶嗡嗡作响。
技术员的白衬衫浸透冷汗,他盯着雷莽拍在桌上的配枪,突然扯断脖子上的十字架:“我们属于‘新纪元伦理委员会’!任务是维持可控觉醒,防止适配体集体恢复记忆引发社会动荡……”
他从内衣口袋摸出张名单,边角卷着烟味:“这是十二个即将二次净化的目标,第一个……”
“柳芽。”凤舞接过名单,指尖在名字上顿住。
楚狂歌是在凌晨四点知道的。
他站在老屋门口,墙上新钉的黑板被露水打湿,三行粉笔字晕开:“谁的孩子丢了”“谁在假装看不见”“谁该还债”。
天亮时,整条街的门板上都贴满了寻人启事。
纸边沾着豆浆渍、奶渍、甚至小孩的蜡笔画——全是适配体儿童的照片。
送奶工把奶瓶塞进柳芽手里时,瓶底的刻痕硌得她手心发疼:“我妹妹叫小梅,1987年带走的。”
楚狂歌靠在巷口老槐树上,看着晨雾里忙碌的人群。
凤舞走到他身边时,他正望着对面楼里,有位老太太把寻人启事贴在孙子的奖状旁边。
“他们怕我们拿枪。”他说,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和,“可没想到……”
“我们能让普通人开口。”凤舞接完这句话,远处传来面包车的引擎声。
那辆车印着“社区服务”,车窗贴着“心理咨询”字样。
它缓缓驶过巷口,没有减速,却在经过监控探头时,精准地拐进了条只能容下自行车的窄巷。
城郊废弃小学的铁门锁着,锈迹斑斑。
面包车在围墙外停了十分钟,驾驶座上的人始终没下车。
直到晨雾散尽,他才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目标觉醒,名单暴露……需要启动B计划。”
风掀起后座的遮阳帘,露出几箱贴着“医疗物资”的纸箱。
箱底,几支闪着冷光的注射器正在晨光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