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昨天整理档案时,X07的病历最后一页写着:患者坚持记录同屋病友信息,判定为认知障碍加重。
可此刻少年说的,正是录像带里那个爱写诗的孩子。
等天亮。她替他掖好被角,等楚叔叔的故事会讲完。
凤舞查到科研大楼的电力数据时,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到中天。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那栋名义上停用的大楼,夜间用电量在凌晨两点准时攀升,和少年后颈芯片的放电频率完全重叠。
需要支援吗?雷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军官抱着件军大衣,肩头还沾着草屑,我让老张头把路口的减速带又加固了,他们的车要是敢冲,轮子能颠掉三个。
凤舞摇头,把打印好的电力图推过去:帮我查查这栋楼的历任负责人。她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标记,重点查二十年前参与过太阳计划拨款的人。
雷莽的手指在图纸上顿住。
他的指甲盖泛着青,那是当年在前线挖战壕留下的旧伤。二十年前......他低声说,我还在做团参谋长,见过一份密件,签字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
凤舞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柳芽发来的照片——巷口那辆黑色轿车里,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镜片反着光,像两只冷冰冰的眼睛。
照片放大后,男人西装内袋露出半张工作证,编号尾号是302,和匿名短信里的心理咨询室302号完全吻合。
收网。凤舞按下发送键,按计划。
楚狂歌的声音在院中炸响时,正是凌晨一点。
他站在投影仪前,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把插进夜色里的刀:戍七连覆灭那晚,我背着重伤的夜枭跑了二十里。
他最后说的话我从来没对外人讲过......
幕布上的影像突然黑了。
凤舞盯着监控屏幕——巷口的黑色轿车正在倒车,车轮碾过地面时压到了什么东西。
震动传感器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雷莽带着老兵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每人手里都举着老式手电筒,光束交织成网。
夜枭的最后一通电话,我录下来了。雷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带着电流的刺啦声,他说:命令错了......我们杀的不是敌人......
轿车里的灯光亮了。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砸开后窗,西装裤管沾着玻璃渣,跪在地上嘶吼:我们也是被命令的!
烛火系统自动生成的审批,我们只是执行!
凤舞冲进院子时,楚狂歌正蹲在篝火旁。
他的右臂在流血,旧伤处的皮肤翻卷着,露出
系统?她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滚烫的体温,什么系统?
楚狂歌抬头望向北方。
市中心那栋科研大楼的顶层,一扇窗户亮起红灯,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不是人。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钢板,是机器。
凤舞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她点开新收到的邮件,是科研大楼外围网络的实时监控——某个隐藏文件夹正在自动生成新文件,文件名是二次净化预案。
红灯仍在跳动。
楚狂歌的血滴在地上,很快被篝火的热气烘干。
他望着北方,轻声说: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