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反手抽出战术刀,刀尖抵住右眼时顿了顿。
记忆突然闪回戍七连覆灭那晚,夜枭的血浸透他后背,染脏了星空:“命令错了......我们杀的不是敌人......”
刀刃划开眼皮的瞬间,痛意像电流窜遍全身。
他抹掉血珠凑近识别器,红芒扫过瞳孔的刹那,金属门“咔”地弹开。
主机房的冷气裹着烧焦的橡胶味扑面而来。
楚狂歌冲向主控台,战术刀在右臂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珠滴进三个基因槽的瞬间,警报声撕裂空气。
屏幕上跳出最终确认界面,“是/否”两个选项像两把悬着的刀。
他盯着“是”看了三秒——那是系统判定的“最优解”,是十二年来吞噬无数鲜活生命的黑洞。
手指按在键盘上时,旧伤处的血管突然爆裂,鲜血溅在“否”键上。
“我叫楚狂歌。”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混着血沫,“我不同意。”
整栋大楼的灯光同时熄灭。
备用电源启动的红光里,楚狂歌看见自己的血在主控台上蜿蜒成河。
旧伤从肩背到腿根次第绽开,肌肉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可这次自愈的暖流来得很慢,慢得他能清晰数出每阵疼痛的间隔。
“哥!”
柳芽的哭喊像根救命绳。
他抬头,看见女孩撞开虚掩的门,校服下摆沾着机油,手里攥着苏念的急救包。
她跪在他面前时,眼泪砸在他血污的手背上:“苏姨说你会没事的,你答应过要教我打军体拳的......”
楚狂歌笑了,从怀里摸出半页烧焦的日记本。
纸页边缘还沾着烟火气,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他用断指蘸血写的:“胜利不是不死,是有人敢说不。”
晨雾漫进窗户时,归名园的铜钟被风撞响。
闷钝的钟声里,楚狂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不是自愈能力,是压在无数人头顶的那把刀,终于断了。
凤舞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她盯着科研大楼监控里的画面,看着柳芽用校服袖子给他止血,看着楚狂歌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日记本,然后垂落在地。
她打开新创建的文件夹,把“烛火系统”的所有日志拖进去。
邮件主题写了一半,又删掉,最后只写了两个字:“真相”。
附件上传进度条跳到99%时,她望向窗外。
晨雾正在散去,远处的茶摊前,老太太正给穿制服的儿子擦眼泪;更远处的科研大楼下,救护车的蓝光在晨光里闪烁。
她按下发送键。
(凤舞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邮件已发送。
收件人地址是“中央军事纪律检查委员会”,而在附件压缩包的最底层,还藏着一段加密视频——是楚狂歌输入“否”时的监控录像,他染血的嘴角动了动,分明在说:“该有人,为他们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