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周在旧书市场淘到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用鲜血画着三短两长的符号,署名是张建国——和归名学堂地下室刻痕里的名字一模一样。需要我去联系教育平台吗?他轻声问,青少年地理探索的名义,他们审核松。
凌晨两点,纪录片《课本上的洞》上线。
当片尾字幕升起时,隐藏的音轨开始重叠:一边是电子音朗读的戍八连阵亡名单,一边是归名学堂地下室录下的敲击声。
百万观众的手机、平板、电脑同时震动,没人注意到,那些老旧型号的芯片,此刻正发出细微的蜂鸣。
边境线的月光像把钝刀。
田建国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的脆响。
他盯着雪地里的足迹——四十一码,步幅七十五厘米,左脚微内扣,和楚狂歌当年巡逻时的习惯分毫不差。
上级的命令还在耳边:劝返或控制,必要时......
他摸出腰间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哨所屋檐。
那杆旧旗杆还在,红漆褪得斑驳,却被擦得发亮。
旗杆下堆着烧过的纸钱,灰烬里还剩半张未燃尽的照片——是二十年前的戍八连,楚狂歌站在第一排,笑得露出白牙。
上面说你是危险分子。田建国摸出兜里的压缩干粮,放在门廊下,又撕下领口的便签纸,可你还在烧纸钱祭战友......
他转身要走,背后突然传来沙哑的男声:田队。
田建国的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却听见楚狂歌走近的声音,带着二十年边境风打磨出的粗粝:明天早上六点,风停的时候,帮我盯住北坡。
田建国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夜,楚狂歌背着受伤的他爬了十里山路,途中一直哼着《归山雪》。知道了。他闷声应下,大步走进夜色,军大衣下摆扬起的雪粒,落在那张便签纸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八连的兄弟,没死绝。
凌晨五点四十分,S7最高岩壁。
楚狂歌的登山绳在寒风中绷成直线,改装电台绑在胸前,红色发射灯随着他的心跳明灭。
他摘下手套,掌心的疤痕在低温里泛着青。不死战魂在血管里翻涌,那是金手指觉醒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产生特定频率的生理波动。
开始。他按下发射键。
地下深处,原本沉睡的适配体突然睁开眼。
他们后颈的芯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像是被人用火柴点燃了导火索。
监控室里,值班军官的咖啡杯地摔碎——所有屏幕同时黑屏,警报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C系列原型反应异常!
快切断电源!他吼着去按总闸,可指尖刚碰到开关,整栋建筑的灯光便彻底熄灭。
风雪中,楚狂歌摘下耳机。
寒风灌进耳孔,却盖不住那声微弱却清晰的敲击——三短,两长。
他的眼眶突然发热。二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回应。
山顶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楚狂歌重新戴好耳机,手指按在发射键上。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十七分钟里,这段心跳模拟信号会像一把钥匙,慢慢拧开S7地下最黑暗的那扇门。
他只知道,此刻雪地里的敲击声,比任何战旗都更烫,更沉。
兄弟,他对着风轻声说,我来接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