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手套的手按在第三块地砖上,石缝里传来轻响,暗格弹出个牛皮纸袋。
她抽出最上面的医疗日志,纸面的墨渍像干涸的血,魏东风的签名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好样的。她低声笑了,掏出微型摄像机开始翻拍。
当楚狂歌抱着那叠日志走进归名学堂时,三十多双眼睛地看过来。
柳芽站在讲台上,指尖还沾着粉笔灰:这是楚叔叔,他要给大家讲......
讲真话。楚狂歌打断她。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平齐,有个爷爷,他写了很多日记,可有人说那是假的。
现在,我读给你们听。
纸页翻动的声音像雪落。
当读到7月15日,小柱子哭着说想妈妈时,前排扎羊角辫的女孩抽了抽鼻子。
十岁的虎子突然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叔叔,那他们为什么要说谎?
楚狂歌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头,那里有道淡粉色的疤——是三年前空袭时,虎子妈妈用身体护着他留下的。因为怕你们长大后,记得太清楚。他说,记得谁害了你们的爸爸妈妈,记得该找谁讨个公道。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柳芽悄悄按下手机录像键,镜头里,楚狂歌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堵挡在孩子们和阴影之间的墙。
当晚十点,某政工宣传部家属楼传来尖叫。
技术科长王强倒在沙发上,右手还攥着半杯红酒,脸色青灰如纸。
法医掀开白被单时,龙影的战术靴已经踏进了他的办公室。
碎纸机里的残屑在台灯下泛着微光,他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片带字的纸片——一级舆情压制,授权码K7。
龙影把塑封好的残页递给楚狂歌,和三年前打压烈士遗属的指令单,是同一批打印机的压痕。
楚狂歌盯着复印件上的红章,沉默了很久。
他取出证据袋,将残页轻轻放进去,提笔在袋口写下:此链不断,香火不绝。墨迹未干,窗外传来闷雷声,乌云裂开一线,月光泼在S7山坳的香柱群上——那些暖黄的香柱,此刻投下的影子,像一排持枪列队的士兵。
归名学堂的孩子们睡下后,柳芽收拾讲桌时,发现楚狂歌留下的日志最后一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明天,会有穿制服的叔叔阿姨来,你们要把今天听到的,都说给他们听。
而在S7营地外的空地上,几个工人正搭着蓝色棚子。
他们钉木板的声音很轻,却惊飞了几只栖息的麻雀——那棚子的位置,正好对着山坳里的香柱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