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摘下降噪耳机,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割出金线。
她转动着钢笔,忽然想起楚狂歌说的钱走过的路比枪响,指尖在学术研究四个字上点了点——有些子弹,得用账本当枪膛。
听证会当天,大礼堂的空调开得很足。
梁红兵坐在证人席上,能清晰听见主审官翻材料的沙沙声。
梁调度官,你是否明知当日签发令存在篡改,仍执行违规调度?主审官的钢笔重重磕在桌面上。
梁红兵深吸一口气,从制服内袋摸出那支录音笔。我申请播放一段证据。他按下播放键,赵志远秘书的声音在礼堂里炸响:把签发人改成王副司令,就说系统故障补录的。
全场哗然时,梁红兵已经站了起来:我还申请连线军区档案室,核查当日签发令的原始创建时间。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电子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文件创建时间:202X年X月X日14:30,而调度执行时间是两天前的凌晨。
肃静!主审官的脸涨得通红,可他的声音被更沉稳的男声盖住了。
周正阳穿着藏蓝西装走进礼堂,手里举着盖有审计公章的文件:经审计组核查,该签发令系伪造,现对涉事账户依法冻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脸色发白的赵志远秘书,镜片后的眼神像淬了冰,另外,我们在应急物资采购中发现多笔虚假支出,已正式立案。
当晚十点,周正阳办公室的台灯晕着暖黄的光。
他刚合上最后一本案卷,邮箱提示音突然响起。
附件里的视频加载时,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悬了三秒——画面里,现任军区政委正签署净边计划季度拨款单,背景里的挂钟清晰显示着202X年X月X日。
他盯着视频里政委的脸看了足足五分钟,才点击另存为,输入密码时指节发白。
当黑账001三个字出现在保险柜最底层时,窗外的雨突然大了,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
我不是英雄。他对着窗外的雨轻声说,声音被雷声撕碎了一半,我只是个专拍黑账的会计。
千里之外,楚狂歌站在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前。
无数资金流向在屏幕上闪烁,像一张发光的网。
他望着北境稳定基金的账户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零,嘴角勾起半分笑:钱走过的路,确实比枪响。
雨还在下。
审查中心的走廊里,韩沉被两名警卫架着往前走。
他的白大褂被扯得皱巴巴的,却突然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声音沙哑却清晰:镜像7号的密钥...在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书里。
警卫的手在他肩上紧了紧,可他的嘴角已经扬起——有些声音,一旦说出口,就会自己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