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手忙脚乱去捡笔,赵志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地图,S7那口井的位置像颗黑痣。
他想起三天前审计组冻结账户时,周正阳看他的眼神——像看块发臭的肉。必须彻底干净。他对着空气说,声音里带着狠劲,连灰都别剩。
凤舞截获通信时正在吃泡面。
她把耳机往桌上一扔,汤勺掉进碗里:有意思。她点开加密文件,快速扫过行动时间、人员配置,突然笑出声,老楚,他们选三点,以为是深夜安全——可牧民三点还在热炕头呢?她抄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苏姐,药箱发下去没?
对,就现在,给S7周边的牧民发消息,说政府凌晨修管道,有热闹看
凌晨三点,S7区的风卷着雨丝灌进领口。
回收小队的队长老胡裹了裹军大衣,打着手电照向井口。
井盖锈得厉害,两个队员用撬棍才撬开,霉味混着土腥气地冒出来。
老胡刚要下井,裤腿突然被什么扯了扯——是震动传感器触发的警报器,在他腿上震得发麻。
队长!队员小孙突然指向远处,三道车灯划破雨幕,有车过来!
老胡的脸瞬间煞白。
他看见三辆牧民的皮卡颠簸着开过来,驾驶座上的老头摇下车窗,举着手机直拍:同志,修管道啊?他扯着嗓子喊,我给大伙儿直播看看!
别拍!小孙冲过去要抢手机,老头灵活地缩回车里,手机镜头却还对着他们:家人们看,这大半夜的,政府派人来修井呢!他突然瞪大眼睛,哎那是什么?
烧纸?
镜头里,另一个队员正把一沓文件塞进熔解装置,蓝色火焰腾起时,文件边缘的净边计划北境基金字样清晰可见。
老胡脑子地一声,抓起对讲机喊:撤!
快撤!可已经晚了,手机屏幕上的点赞数正疯狂跳动,评论区刷着别碰那口井的话题,像潮水漫过沙滩。
百公里外的安全屋,韩沉正对着墙角的老式收音机调台。
突然,电流杂音里传来凤舞的声音,带着点失真的笑:你说你想说的,我们听见了。他闭上眼,喉结动了动,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咽回去。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晃了晃,叶尖滴下一滴水,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楚狂歌站在高地,望着S7方向的火光。
警笛声由远及近,像迟到的钟声。
他摸出烟盒,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
龙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视频已经上热搜了,军区那边......
他们会成立舆情小组。楚狂歌打断他,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阴云,但有些井,不是用来埋东西的——是用来照出鬼影的。
雨还在下,打湿了他肩章上的星徽。
远处,第一辆军车的灯光刺破雨幕,照亮了井边散落的文件残页,其中一张被风卷起,上面赵志远三个字在车灯下忽明忽暗,像团烧不尽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