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步话机里没信号,但有心跳
雪粒子砸在防弹车窗上的脆响,比楚狂歌腕表的震动更早传来。
“前方三百米,哨所灯光。”副驾的龙影放下望远镜,战术手套在车门扶手上敲出两下,“哨兵换岗,最后一班。”
楚狂歌松开一直攥着林晚秋照片的手,指腹还留着相纸边角的压痕。
他推开车门时,寒风卷着雪沫灌进领口,像把冰锥直刺后颈——和五年前在边境雷区那次遇袭的冷意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他怀里抱着的是被炸断腿的战友,而现在,有个“死人”在等他。
哨所的白炽灯在雪幕里晕成一团暖黄,哨兵抱着枪的身影从门廊下冲出来,军大衣下摆沾着新雪:“楚先生!那……那人还在外面!”
楚狂歌的作战靴碾过结霜的地面,发出细碎的裂响。
转过哨所后墙的瞬间,他呼吸一滞。
雪地里的男人像尊冰雕。
赤脚陷在半尺深的积雪里,裤管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皮肤泛着青紫色的斑;怀里的老式步话机用褪色的军绿色帆布裹着,贴在胸口的位置结着薄冰;睫毛上的冰碴随着呼吸轻颤,每吐一口气都凝成白雾,却固执地重复着:“名单上还有七十一个人……他们还在地下。”
“医疗组!”楚狂歌吼了一嗓子,声音撞碎在风里。
最先冲上来的是队里的卫生员小陆,保温毯还没完全展开就裹住男人:“体温34.2摄氏度!双脚二度冻伤!”她的手指在男人颈侧摸索,突然顿住,“楚队,看这里——”
男人后颈发际线处有道细如蚊足的疤痕,在冷白的皮肤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幽光。
楚狂歌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触感比周围皮肤凉上几分。
“林博士。”他侧头。
林晚秋的医用箱“咔嗒”打开,便携CT仪的蓝光扫过男人面部时,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屏幕上的骨骼扫描图与军档里的照片重叠,眉骨的骨裂旧痕、下颌角的凹陷,连耳后那粒芝麻大的骨瘤都分毫不差。
“周建军,S12战术组通讯兵,2015年冬季演习‘阵亡’。”她声音发颤,“军档里的死亡证明写着被雪崩掩埋,但当时搜救队连残骸都没找到……”
“他没死。”楚狂歌替她说完,目光落在男人紧攥步话机的手上——指节因为长期握通讯器材而变形,虎口的老茧里嵌着黑色胶渍,和S12的训练记录里“通讯兵必留痕迹”的描述完全吻合。
医疗组把周建军抬上担架时,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保温毯滑落在地,步话机“当啷”摔在雪地上,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瞳孔散得只剩针尖大的黑点:“假死……药物诱导的假死。寒鸦说,我们是守夜人……”
楚狂歌抓住他的手腕,脉搏快得像擂鼓:“归零点在哪?”
“地下……”周建军的喉结动了动,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活……活体档案……”
小陆的注射器扎进他胳膊时,楚狂歌后退两步,让开抢救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