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那边有消息。”龙影的手机亮了,他扫了眼屏幕,抬头时眼底有光,“她在人大法制委提了附加条款,剥夺参与非法死亡认定者及其子女的烈士待遇资格。”
楚狂歌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却让龙影和周正阳同时一怔。
“他们的子女靠烈士身份上军校、进国企,这一条比查账管用。”他抓起桌上的战术笔,在“忠魂抚慰基金会”几个字上画了个圈,“今晚,把龙影缴获的资料匿名寄给媒体。”
龙影的眉峰挑了挑:“要暴露我们的线?”
“不暴露,怎么打破他们的‘合法’外衣?”楚狂歌的拇指摩挲着战术笔的棱角,“《南方防务周刊》的林记者追了‘清道夫’三年,给他寄复印件,附一句‘合法杀人执照编号RT001’。”
次日清晨,楚狂歌在作战室的电子屏前看着新闻弹窗。
《谁在审批死亡?
》的标题占满整个屏幕,配图里“红级指令”的公章和“天秤A”的批文并列,像两把并排的匕首。
评论区瞬间被“严查”“彻查”刷屏,半小时后,三个省级纪委的官微相继宣布启动自查。
“头,有两名评审员自首了。”陈砚的电话打进来时,楚狂歌正往茶杯里续水,开水溅在虎口上,这次他没躲。
“他们交代收受‘抚慰金置换岗位’,其中一个的儿子刚被军校特招。”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条款还没通过,他们就慌了。”
深夜的作战室飘着速溶咖啡的苦味。
魏长河推来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U盘的代码解析图。
“这是‘清道夫计划’的认证密钥库,”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包含所有历史清除记录的索引目录。”说到“清除记录”时,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哽住。
“更关键的是时间。”魏长河突然调出一个时间轴,“所有‘天秤A’指令都在每月17日凌晨2:17到2:23之间签发。”他转向楚狂歌,眼睛里泛着血丝,“和‘寒鸦’当年汇报的周期分秒不差。”
楚狂歌的后背猛地绷紧。
他想起七年前的冬夜,“寒鸦”在边境线的雪地里发回最后一条消息:“归零点启动,时间2:17,重复,2:17。”三天后,那个总爱哼《送别》的情报员,被发现死在废弃雷达站,胸口插着自己的工作证。
“他们在模仿死去的人。”魏长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用他的时间,他的流程,甚至他的……”
“仪式感。”楚狂歌接过话,声音像淬了冰。
他走到地图前,战术笔的红光在八处旧址上依次亮起——都是当年“归零点”的分支所在地。
“如果他们是继承者,”他的笔尖重重戳在其中一个红点上,“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有些债,只能用命还。”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作战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龙影摸黑打开应急灯,余光瞥见楚狂歌办公桌的抽屉露出一角——泛黄的信纸,字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开头:“致未来的你:当钟声响起,请替我说对不起。”
“魏老,”楚狂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些索引目录能定位到数据库服务器吗?”
魏长河推了推眼镜,屏幕的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能,但需要时间。”
楚狂歌转身时,战术笔的红光在“归零点旧址”几个字上划出一道亮痕:“那就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