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滚进花坛时,听见十路公交的报站声同时响起:“下一站,人民广场——”七辆715路公交突然集体变道,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横在SUV前。
“安全屋坐标已发到您手机。”龙影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他们追不上公交的。”
周正阳扶着花坛站起来,掌心沾了一手带着露水的草叶。
他望着消失在车流里的SUV,突然觉得眼眶发涩——这是他被跟踪的第七天,也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与此同时,烽火同盟总部的会议室里,沈知节正盯着投影屏上的断腿老兵。
老兵的裤管空荡荡地垂着,膝盖处的疤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2015年8月,我在边境遭伏击,爬了三天三夜回营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结果宪兵说我是冒牌货,给我打了镇静剂。等我醒过来——”他突然扯开领口,露出心口的刺青,“我老婆改嫁了,我爸在坟前跪到咽气,而那个顶替我的王八蛋,正戴着我的勋章参加表彰会!”
沈知节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西装内袋里的录音机。
他是国安部派来的监督者,本打算记下楚狂歌的每句“越界”发言,可此刻望着老兵颤抖的右手——那只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指节因长期握枪而变形——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入部时,老科长说过的话:“我们守护的不是档案袋,是人。”
“你说我是假的?”老兵突然扑向摄像头,轮椅撞在桌角发出闷响,“那我这条腿,是不是也该还给他?”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楚狂歌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泛红的眼眶,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这是行动开始的暗号。
深夜十一点,军事论坛的服务器突然崩溃。
管理员手忙脚乱地重启后,发现首页被顶到第一的帖子里,贴着19份“被阵亡”军人的原始档案:训练记录、医疗报告、战友证词,甚至还有边境监控拍下的模糊身影。
“编号07 - 3425,王建军,2018年3月12日‘牺牲’,但当天的气象记录显示边境有暴雪,他的巡逻队根本没出发。”
“编号11 - 0987,陈建国,‘牺牲’证明上的火化场,当天根本没接收过遗体。”
跟帖像潮水般涌来。
有退休档案员翻出尘封的纸质记录,有程序员用算法比对指纹库,甚至有当年的战地记者翻出未公开的录像带——画面里,某个“已牺牲”的战士正背着伤员往后方跑,脸上的泥点都清晰可见。
楚狂歌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墙上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杜红缨的矿区、田建国的监听站、周正阳的安全屋,还有无数新冒出来的小点——那是自发加入验真的民间团队。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揭穿谎言。”他对着地图低语,指尖划过某个闪烁的红点,“是怕死人回来讨债。”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闪电照亮墙上的标语:“凡我同胞,一个都不能少。”
手机在这时震动,杜红缨的消息弹出来:“信号源锁定南方殡仪馆值班室,值班人五年前‘因公殉职’。”楚狂歌放大地图上的红点,发现它正对着某个标着“魏长河”的追踪设备——那是他最信任的技术参谋,擅长逆向破解任何信号。
闪电熄灭的瞬间,作战室陷入黑暗。
黑暗中,楚狂歌的眼睛亮得像狼:“魏长河,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