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那位‘巡查使’约半月前抵达暹罗王都后,确实受到暹罗王室的秘密款待,停留约五日后,由王室侍卫护送至隐秘码头,乘船离开。离开的方向,与我们推测的一致,是往东北,疑似返回‘巨舟城’。”陈平语速略快,“但我们的暗桩设法买通了当时码头的一个小管事,得知一个重要细节——那位‘巡查使’在暹罗期间,除了与王室密谈,还秘密会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暹罗水师的一位副统领,另一个……竟是乔装改扮的暹罗正使,也就是目前仍在京城的使团首领,玛哈颂!”
暹罗使节玛哈颂?他在暹罗时,竟然秘密会见了“巡查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暹罗使团此次来大胤,所谓的“共御西夷”很可能只是个幌子,其真正目的,是作为龙渊阁与暹罗王室之间的联络桥梁,甚至可能负有配合龙渊阁行动的隐秘使命!
夜曦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还有呢?”
“还有更蹊跷的。”陈平声音更低,“暗桩在追踪探查时,无意中发现,暹罗王都最近私下流传着一种奇怪的疾病。患者起初只是低烧、乏力,与风寒相似。但数日后,皮肤会开始出现诡异的暗红色斑块,伴随剧烈头痛,部分重症者甚至会神志昏乱,胡言乱语。暹罗王室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是‘海上来的恶疾’,严密封锁消息,并暗中搜罗一些特定的、产自南洋深处的稀有药材。”
暗红色斑块?剧烈头痛?神志昏乱?这听起来绝非寻常时疫!
夜曦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可怕的联想骤然浮现。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存放缴获物品的密室,找到从安郡王处缴获的铁箱,翻找片刻,取出其中一本用某种坚韧皮革制成的古老书册。他快速翻阅,目光最终停留在一页描绘着奇异植物和人体病症的图示上。
那图示旁,用扭曲的古文注释,翻译过来大意是:“‘血瘟草’,生于星落之地外围死火山岛,汁液奇毒,可致人发热、血斑、癫狂,剂量控制,可作控心之引,唯‘龙涎香木’与‘七叶星蕨’混合,可暂缓其状……”
控心之引?暂缓其状?
夜曦合上书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难道暹罗王室流传的怪病,与龙渊阁掌握的某种海外奇毒有关?甚至……这种“病”本身就是一种受控的手段?暹罗王室与龙渊阁的合作,是否建立在这种诡异的控制之上?那位“巡查使”在暹罗,除了传递信息,是否还负责“投毒”或“维持解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暹罗使团此次来京的目的,就更加阴险复杂!他们不仅仅是为龙渊阁打掩护、传消息,自身可能也携带着某种危险,或者肩负着某种恶毒的任务!
“立刻派人,以加强使节驻地防疫为名,对暹罗使团驻地所有人,包括使节、随从、仆役,进行最严密的‘健康检查’!重点观察有无低烧、皮肤异常!检查要细致,但绝不能引起对方强烈疑心和反抗!”夜曦当机立断,“同时,通知太医院,准备好应对突发疫症的一切手段,尤其是隔离措施!还有,查!查近期京城药铺,有无异常大量采购‘龙涎香木’和‘七叶星蕨’的记录!尤其是与暹罗使团或安郡王府有过接触的药铺!”
“是!”陈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额角见汗,领命匆匆而去。
夜曦独自站在密室中,看着手中那本诡异的古册和铁箱里琳琅满目的奇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龙渊阁的触角之深、手段之诡,远超想象。他们不仅图谋江山海疆,竟还可能掌握着如此阴毒诡异的海外邪术!
安郡王虽逃,但他留下的阴影和潜在的危险,却如同这冬日里无孔不入的寒气,正以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悄然渗透。
必须更快!必须赶在暹罗使团可能的异动,或者那种诡异“疾病”在京城爆发之前,掌握主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无论对手藏得多深,使出的手段多么阴损,他都必须一一破解,守护这座城池,和这座城池里的人。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仿佛一场新的风雪,正在酝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