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暗中调查所有皇室成员。”林挽秋继续说,“最后锁定了几个人。但最可疑的……是已经‘病逝’多年的二皇子,轩辕昭。”
“二皇子?”苏浅月皱眉,“他不是三十年前就病逝了吗?”
“对外是这么说的。”林挽秋道,“但我查到,当年二皇子的‘病逝’很蹊跷。他死后三日就下葬,棺椁直接送入皇陵,没有停灵,没有祭奠。而且……从那以后,幽冥阁就突然在江湖上崛起。”
“您怀疑二皇子假死,暗中组建了幽冥阁?”
“只是怀疑。”林挽秋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没有证据……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一个本该死去三十年的皇子,在暗中操控朝堂和江湖……他的图谋,恐怕不只是皇位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苏浅月急忙为她渡入内力。
“别浪费力气了……”林挽秋握住她的手,“月儿,记住……保护好夜宸。他是惠妃娘娘唯一的孩子,也是……林家最后的希望……”
她的手渐渐松开了。
“姐姐!”林晚棠哭喊。
但林挽秋的眼睛还睁着,定定地望着虚空,嘴角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苏浅月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了。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屋内,照在林挽秋安详的脸上。
苏浅月跪在床前,久久无言。
她终于见到了外祖母,却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时辰。
二十年的追寻,换来的是天人永隔。
林晚棠抱着姐姐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这位一向坚强的苗疆祭司,此刻只是一个失去至亲的妹妹。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棠终于止住了哭声。她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将姐姐的尸身放平,整理好遗容。
“姐姐一生,都在为林家复仇。”她轻声说,“现在,该我们接过她的担子了。”
苏浅月重重点头。
她打开那个油纸包,仔细查看里面的证据。除了德妃与西域往来的密信,还有几份名单——上面记录着朝中哪些官员是德妃党羽,哪些是幽冥阁的暗桩。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本账簿,详细记录了德妃这些年来收受贿赂、买卖官爵的账目。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这些证据,足以让德妃万劫不复。”苏浅月说,“但还不够扳倒影主。”
“影主的事,只能从长计议。”林晚棠道,“当务之急,是救夜宸,扳倒德妃。”
她看向窗外:“赵峰说宸王府被围,夜宸被困。我们必须想办法救他。”
苏浅月握紧莲心令。令牌此刻异常平静,但她知道,夜宸一定在等她。
“姨祖母,您留在这里,保护证据。”她站起身,“我去宸王府。”
“不行!”林晚棠断然拒绝,“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一个人目标小,反而容易混进去。”苏浅月道,“而且,我有这个。”
她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服下。药丸入口即化,她的容貌开始发生变化——肤色变暗,眉眼变细,连身高都似乎矮了几分。
易容丹。
这是她从林家祖宅带出来的秘药,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改变容貌。
“这……”林晚棠惊讶地看着她。
“放心,我有把握。”苏浅月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衫,“您在这里等我消息。如果明天日落前我没有回来……您就带着证据去找顾将军,让他想办法交给夜宸。”
林晚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浅月眼中的决绝,最终只能点头。
“小心。”
“我会的。”
苏浅月推开房门,融入夜色。
月光下,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
林晚棠站在窗前,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声祈祷:
“姐姐,保佑这孩子……平安归来。”
而此时的宸王府,正被重重包围。
府外是禁军,府内是德妃派来的死士。夜宸站在正堂的窗前,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火把,脸色平静如水。
他肩上的伤已经包扎好,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毒已解了大半。手里握着的,是苏浅月留下的那缕青丝。
平安结在掌心,传递着熟悉的温度。
“殿下,他们开始攻门了。”一个暗卫跪在身后禀报。
夜宸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守住正门。后院有密道,让老弱妇孺先撤。”
“那您……”
“我留下。”夜宸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正门传来撞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如同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而夜宸不知道的是,就在府外的一条暗巷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正悄悄接近包围圈的后方。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银针。
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前路凶险。
但为了那个人,她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