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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开春试针(1 / 2)

正月初七,人日。

皇宫东北角的听雪轩,原本是先帝藏书之所,如今挂上了新制的匾额——“太医院属医学院”。匾上字迹清隽挺拔,是夜宸亲笔所题。檐下悬着两串风铃,晨风吹过,叮咚作响,混着轩内隐约的药杵声,倒有几分世外清修之地的意味。

苏浅月站在轩前台阶上,看着工匠们将最后一批药柜抬进去。她穿着杏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长发简单绾起,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虽未施粉黛,但气色已比月前好了许多,至少唇上有了血色。

“王妃,都安置妥当了。”医女阿箐快步走来,手里捧着账册,“药材三百七十二种,医具一百四十八件,书籍五百六十三卷,都已登记造册。太医署拨来的三位太医、十二位医女,也都到了。”

苏浅月接过账册略看了看,点头:“辛苦你了。让大家都到正厅,我有话要说。”

正厅很宽敞,原是用作书斋,如今撤去书架,换上长案矮凳,倒像学堂。二十余人肃立堂中,有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也有不过二八年华的医女。众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掩饰不住的疑虑。

女子为官,已属罕见。女子授医,更是亘古未有。

苏浅月走到堂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日医学院开院,诸位或有疑问。我先说三件事。”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其一,医学院教习,不分尊卑,只论医术。若有疑难,可随时问我,也可彼此探讨。医道无止境,愿与诸君共勉。”

“其二,医学院首重医德。今后凡从此院出去者,需立誓:一不因贫富而歧,二不因贵贱而别,三不因恩怨而偏。违誓者,逐出医门,终身不得行医。”

堂中一片寂静。有人暗暗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其三,”苏浅月顿了顿,“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我会在此讲授《金匮要略》。巳时至午时,义诊。凡京城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可来此求诊,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王妃!”一位姓陈的老太医忍不住开口,“义诊虽好,可若来人过多,恐难应付。且……且有些病患,污秽不堪,恐污了此地清静。”

“陈太医此言差矣。”苏浅月平静道,“医者眼中,只有病症,没有贵贱。若嫌污秽,当初便不该行医。”

她看向众人:“我知道诸位心中仍有疑虑。但请诸位想想,当初为何学医?是为悬壶济世,还是为名利富贵?”

无人应答。

“从今日起,每日义诊前十人,由我亲自诊治。”苏浅月继续道,“余者,诸位轮流坐诊。若有疑难,我会从旁指点。三个月后,我会考核诸位的医术。合格者,可留下继续修习;不合格者……请自便。”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内室。

阿箐跟进去,关上门,才低声道:“王妃,那些老太医……怕是心中不服。”

“我知道。”苏浅月在案前坐下,翻开一本医书,“所以要用实力让他们心服。”

“可是您的身体……”

“无妨。”苏浅月微微一笑,“施针开方,还撑得住。况且……”

她看向窗外渐暖的春光:“我也想试试,‘三花聚顶’的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这些日子,她按姨祖母信中所说,开始尝试“三花聚顶”解毒法。此法需每日于卯时、午时、酉时三个时辰,以金针刺入头顶三处要穴,引体内余毒上行,再配合特制药浴,将毒素逼出体外。

过程极痛苦。每次施针,都如万蚁噬骨,冷汗浸透衣衫。药浴时,更是如坠冰火两重天,冷时寒彻骨髓,热时如置熔炉。

但效果也是有的。她腕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已经淡了些许。虽未根除,至少……看到了希望。

“王妃,”阿箐犹豫道,“您真要亲自义诊?万一……”

“没有万一。”苏浅月打断她,“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如何让人信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几株早樱已经打了花苞,在微寒的春风中轻轻颤动。

“阿箐,你知道吗?外祖母常说,医者之心,当如春雨,润物无声。我想让这座医学院,成为京城的春雨。”

阿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医女慌张地跑进来:“王妃!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苏浅月走到轩前,只见院门外已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者有之,拄拐扶杖者有之,甚至还有母亲抱着啼哭的婴孩。粗粗一看,不下百人。

“不是说……明日才开始义诊吗?”阿箐惊讶。

“消息传得真快。”苏浅月淡淡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暖意。百姓如此信任,她更不能辜负。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向院门。

“诸位,”她提高声音,“今日义诊提前开始。请大家按次序排队,莫要拥挤。年老体弱者、怀抱婴孩者,可优先就诊。”

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安静下来,自发让出位置。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妇,面色蜡黄,咳声不断。苏浅月让她坐下,三指搭上她的脉搏。

“大娘,咳了多久了?”

“三个月了……咳咳……吃了好些药,都不见好。”老妇一边咳一边说,“听说这儿不要钱,就……就来试试。”

苏浅月仔细诊脉,又看了她的舌苔:“不是风寒,是肺痨初起。之前的药方不对症,自然无效。”

她提笔开方,边写边解释:“这是‘润肺止咳汤’,需连服七日。七日后再来复诊,我为你调整方子。记住,服药期间忌食辛辣,多饮温水。”

老妇千恩万谢地拿着方子走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男子,手臂上有一道溃烂的伤口,已经化脓发臭。旁边的人都掩鼻退开,苏浅月却面不改色,仔细检查伤口。

“这是刀伤感染,拖得太久了。”她取出银针,“我先为你排脓,会有些疼,忍着些。”

银针刺入,脓血涌出,腥臭扑鼻。男子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牙没叫出声。苏浅月手法娴熟,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三日后来换药。期间伤口不能沾水。”

“谢……谢谢大夫。”男子声音哽咽,“我没钱去医馆,本以为这只手要废了……”

苏浅月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养着。”

一个接一个,从清晨到正午,苏浅月看了三十七人。开方、施针、正骨、清创……没有一刻停歇。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发白,但她始终微笑着,耐心询问,仔细诊治。

三位老太医起初只是旁观,渐渐地,有人开始帮忙抓药,有人开始协助包扎。当看到一个腹痛如绞的孩童在苏浅月施针后停止哭闹时,那位陈太医终于忍不住开口:“王妃方才所用,可是‘回阳九针’?”

“正是。”苏浅月擦擦汗,“陈太医好眼力。”

“这针法……老夫只在古籍中见过。”陈太医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敢问王妃师从何人?”

“家传。”苏浅月简短道,“陈太医若有兴趣,改日我可详细讲解此针法要诀。”

陈太医愣了愣,深深一揖:“老朽……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