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继续前行。秘道开始向上倾斜,温度越来越低,壁上冰层厚达尺余。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踏出秘道的瞬间,狂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
天绝峰顶,到了。
这里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个不大的寒潭,潭水湛蓝如镜,倒映着满天星辰。而在寒潭边,几株银白色的小草在月光下微微发光——草叶细长,顶端开着米粒大小的淡蓝色花朵,花瓣在月光中仿佛在呼吸。
月见草。
苏浅月快步走过去,小心地采下三株——多了无用,月见草离土后药效会迅速流失,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使用。
就在她将草药装入玉盒时,寒潭的水面忽然起了涟漪。
不是风吹的。
潭水中央,缓缓浮出一具……冰棺。
棺盖透明,能清楚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前朝服饰、面容与林玄有八分相似,但更显年轻的男人。
冰棺浮到潭边,棺盖自动滑开。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看向苏浅月,眼中毫无生气,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返祖者……”他开口,声音干涩如磨砂,“终于……等到你了。”
苏浅月后退一步,短剑出鞘:“你是谁?”
“我?”男人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如傀儡,“我是林玄留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个漆黑的空洞。空洞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老夫当年炼制血丹失败,自知罪孽深重,便将半身修为与残魂封入此躯,镇守峰顶,等待后世子孙。”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唯有击败老夫这具‘守关尸’,才能证明你有资格继承传承,应对未来的劫难。”
他抬手,寒潭中飞出无数冰刺,悬浮在空中。
“孩子,让老夫看看……千年后的林家后人,有几分本事。”
冰刺如暴雨般射来!
夜宸挥刀格挡,刀刃与冰刺相击迸出火花。但冰刺太多太密,一名死士躲避不及,被刺穿大腿,惨叫倒地。
苏浅月迅速洒出药粉——是克制阴寒之气的“阳炎散”。药粉遇冰即燃,化作一片火墙,暂时挡住冰刺。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守关尸的实力远超想象。他能操控峰顶的冰雪,能召唤寒潭之水,每一击都带着千年前林玄全盛时期的威能。
“顾炎,带伤员退到秘道口!”夜宸厉喝,“月儿,找机会采药,我们拖住他!”
“不行!”苏浅月咬牙,“他是冲我来的!”
她握紧短剑,掌心的叶印骤然发烫。内丹急速旋转,金白色的灵力如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她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但还不够。
守关尸是林玄半身修为所化,虽不如生前,也绝非现在的她能抗衡。
除非……
她看向手中的传承珠。
林玄说,这里面有他毕生心得。
苏浅月不再犹豫,将珠子按在眉心。珠子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她的意识。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净化怨气的完整法门、克制各种邪术的符咒、林家秘传的武学心法、还有……一段被刻意隐藏的记忆。
那是关于林家始祖的真相。
苏浅月浑身一震。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林家为何代代受诅咒。
明白了“异瞳者”的真正含义。
明白了为什么她的血脉,会引来如此多的觊觎和灾祸。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
守关尸的冰刺再次袭来。但这次,苏浅月没有躲。
她抬起手,掌心金白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面光盾。冰刺撞在光盾上,纷纷碎裂。
守关尸眼中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你……悟了?”
“悟了。”苏浅月直视他,“先祖,这场考验,可以结束了。”
她一步踏前,光盾化作无数光丝,缠向守关尸。光丝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那具躯壳开始崩解——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净化”。
守关尸没有反抗,任由光丝缠绕。他空洞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好……好……”
“林家……就交给你了……”
躯壳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寒潭恢复平静。
苏浅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宸走到她身边:“月儿?”
她转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夜宸,我知道该怎么对付玄机子了。”
她看向手中那三株月见草。
“也知道……该怎么终结这场延续千年的罪孽。”
峰顶的风,忽然停了。
月光如水,洒满雪原。
而在遥远的京城,观星楼顶,玄机子猛地睁开金银双瞳。
他看向南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知道了。”
“必须……在她回京前……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