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匹夫?!”周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前一步。
“够了!”祁玄戈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两个少年噤声。
周虎不甘地收住脚步,林睿颖则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逐欢走过去,先弯腰捡起地上被撕破的纸,看了看,是林睿颖写的关于某次战役的分析心得。
他拍了拍林睿颖的肩膀以示安抚,又看向周虎,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眼神变得认真。
祁玄戈的目光扫过两个少年,沉声开口,字字清晰:“勇,是根基。没有悍不畏死的将士,再好的计谋也是空谈。”他看向周虎,周虎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谋,是枝叶。”祁玄戈的目光转向林睿颖,“没有审时度势、运筹帷幄的智谋,再强的勇力也只会徒增伤亡。”林睿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林逐欢适时地接上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松,却带着力量:“没错!就像我和你们祁师叔——”他走到祁玄戈身边,很自然地靠着他。
“他呢,是那把最锋利的枪,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我呢,就是给他铺路搭桥、查漏补缺的。他负责在前面砍人,我负责在后面算计人。谁也离不开谁。缺了谁,这仗都打不赢,日子也过不好。”
他这番话通俗又带着点无赖,却形象生动。
周虎和林睿颖都愣住了,看看祁玄戈,又看看林逐欢。
周虎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那……师伯,你和祁师叔,到底谁更厉害?”
林逐欢一听,立刻挺起胸膛,下巴微扬,刚要开启吹嘘模式:“那当然是……”
“他敢不听话,”祁玄戈低沉的声音平静地打断,目光落在林逐欢瞬间僵住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我就罚他喝药。”
林逐欢:“……”
他瞪了祁玄戈一眼,却在对上对方眼底那抹纵容的笑意时,气势瞬间瘪了下去,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周虎看看自家祁师叔,再看看瞬间吃瘪的师伯,又看看旁边破涕为笑、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林文渊,挠挠头,好像……有点懂了?
勇和谋,原来真得像将军师伯和师叔这样,谁也离不开谁?
他再看看地上打翻的砚台和被撕破的纸,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不好意思。
祁玄戈没再多言,只对周虎道:“去把地扫干净,纸粘好。”
又对林睿颖道:“你的心得,重写一份,把‘不得已’与‘必为之’的道理写进去。”
“是!”两个大少年这次都答得干脆。
林逐欢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撞了撞祁玄戈的肩膀,压低声音:“将军,可以啊,这教导水平见长。不过,拿我喝药说事,过分了啊!”
祁玄戈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未散,只低声道:“管用。”
林逐欢撇撇嘴,却也忍不住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演武场和连廊上,将少年们打扫的身影和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勇与谋的风骨,便在这无声的言传身教与日常的磕磕绊绊中,悄然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