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点促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恼怒和更深沉爱意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抽回被祁玄戈握住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令牌甩出去。
“说什么胡话!”林逐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有的严厉,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他瞪着祁玄戈,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祁玄戈!你给我听好了!你得陪我!陪我到最后一刻!这是当年就说好的!你敢撇下我试试?”
他紧紧攥着那枚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把那些不吉利的话都堵回去。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映照出眼底闪烁的水光。
祁玄戈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眼圈,非但没有生气,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抚,只是再次伸出手,动作缓慢却坚定地,将林逐欢那只攥着令牌、微微颤抖的手,连同那枚冰冷的银牌,一起重新包裹进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里。
这一次,他握得更紧。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逐欢的手背,带着无声的安抚和承诺。
林逐欢紧绷的身体在他的动作下,慢慢松弛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那枚被紧握的令牌,眼眶依旧发热,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慌和愤怒,却在祁玄戈掌心的温度中渐渐平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地、带着依赖地靠在了祁玄戈的肩膀上。祁玄戈也微微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双生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移动,在紧握的双手上跳跃。
那枚象征着过往权力与忠诚的令牌,此刻静静地躺在他们交叠的手心,冰凉被温热取代,仿佛也成了这漫长岁月相守中,一个沉默而坚实的见证。
承诺无需言语,紧握的双手,便是余生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