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威远郡王府的书房内。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细小的尘埃无声浮动。
书案上堆着几摞厚厚的账册,还有几卷摊开的江南铺子往来文书。
墨迹未干,算盘搁在一旁。
林逐欢伏在书案上,下巴抵着一本摊开的账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跳跃着,搅得他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些进项、出项、分红、损耗,像无数条纠缠不清的丝线,把他困在当中。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和疲惫,把笔往笔架上一搁,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额头重重地磕在摊开的账册上,闷闷地呻吟:“……这账,简直比端亲王的暗桩网还难缠……”
书房另一头,祁玄戈坐在靠窗的圈椅里,手中拿着一卷兵书。
他看得专注,姿态沉稳,翻页的动作规律而轻缓,仿佛自成一方天地,不受外物干扰。
林逐欢那声压抑的呻吟和额头磕桌的声响,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祁玄戈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但眼角的余光已扫向书案那边。
他看到林逐欢像只斗败了的猫,蔫蔫地趴在账册上,侧脸对着他,眉头紧锁,额角甚至能看到微微鼓起的青筋,显然被那些繁琐的数字折磨得不轻。
几息之后,祁玄戈放下了手中的兵书。
书卷落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微风,步履沉稳地绕过书案,走到林逐欢身后。
林逐欢还沉浸在数字的泥潭里,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团浆糊,又沉又胀。
忽然,一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大手,落在了他的两侧太阳穴上。
林逐欢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猛地放松下来。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双手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祁玄戈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指腹精准地按压在他发胀跳痛的太阳穴上,缓缓地、稳定地打着圈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