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喝不喝。”林睿颖抱起手臂,背过身去,看着窗外,“反正疼得直不起腰的人又不是我。”
周虎瞪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碗药,挣扎了片刻。
腰间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他此刻的窘境。
他终究是拗不过现实,咬咬牙,伸手端过药碗,捏住鼻子,屏住呼吸,如同饮鸩止渴般,仰头“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
药汁入口,一股难以形容的、齁咸的味道瞬间炸开!
这哪里是药?分明是打翻了的盐罐子!
“噗——!!咳咳咳!”周虎猛地将还未咽下去的药汁全喷了出来,呛得剧烈咳嗽,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林……林睿颖!你他娘的放了多少盐?!想咸死老子好继承老子的玄铁枪吗?!”
林睿颖闻言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窘迫,他一把抢过药碗,看着碗底残留的黑色药渣,耳根泛红,强自镇定地反驳:“难喝就别喝!谁求着你喝了!”
说罢,端着那剩了半碗的“咸药”,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房间。
周虎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捶了一下床板,却又牵扯到伤处,疼得倒吸凉气,只能躺在床上兀自运气,把这笔账牢牢记在了心里。
然而,第二天清晨,周虎在一阵腰部的酸胀疼痛中醒来时,却愕然发现,床头的小几上,又静静地放着一碗汤药。
药碗是温热的,显然刚端来不久。
药汁的颜色依旧深浓,但气味闻起来,似乎……正常了许多?
他迟疑地端起碗,凑到唇边,小心地尝了一口。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这是正常的汤药该有的味道。
但奇异的是,在那苦涩之后,竟隐隐回上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滋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份苦,让这药变得……并非难以入口。
他怔住了。
就在这时,房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林睿颖背对着房门站在外面,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平淡:
“我问过‘厨房’了……熬药,最后可以放一点点甘草……这次,没放错盐。”
说完,也不等周虎回应,便快步离开了,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让他不自在。
周虎端着那碗温热的药,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他低下头,将碗沿凑到嘴边,缓缓地,将一整碗药,喝得一滴不剩。
这次的药,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熨帖的温度,那丝若有若无的甜意,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