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颖看着铜镜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甚至连脸都顾不上洗,顶着一张大花脸,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直接冲进了周虎的房间!
周虎早有准备,正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哟,小林公子,这是唱的哪出啊?新学的妆面?”
林睿颖眼睛都红了,目光一扫,看到周虎倚在墙边、被他视若珍宝的玄铁枪,那红色的枪缨如同燃烧的火焰,刺疼了他的眼睛。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周虎反应过来之前,抄起旁边桌案上的剪刀,“咔嚓”一声,利落地将那一大绺枪缨齐根剪断!
红色的丝线飘落在地。
周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滔天怒火!
“林睿颖!你敢动老子的枪缨?!” 这枪缨跟随他多年,如同战友!
“动了又如何?!”林睿颖握着剪刀,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两人之间的战火再次升级,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最终,这场闹剧毫无意外地惊动了林逐欢。
看着一个顶着脸墨迹未干的大花脸,一个捧着被剪了“头发”的爱枪痛心疾首,林逐欢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动。他揉了揉眉心,连训斥都觉得无力。
“看来你们是闲得发慌了。”林逐欢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疲惫,“《论语》二十遍,不抄完,不准踏出书房半步。还有——”
他特意加重语气,“给我面对面坐着抄!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于是,书房的紫檀木大书案两端,两人再次被迫“毗邻而居”。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浓浓的火药味。他们各自埋头疾书,互不搭理。
抄了约莫一个时辰,手腕酸麻,气氛沉闷。
周虎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对面。
林睿颖正垂着眼睫,专注地书写,侧脸线条流畅,之前被他画花的地方已经洗净,恢复了白净,只有额角因专注而渗出一点点细汗。
一种恶作剧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
周虎悄悄伸出左手,用指尖,极轻极快地,挠了一下林睿颖正按着纸张的右手手心。
林睿颖手一抖,一笔差点写歪。他猛地抬头,怒视周虎。
周虎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写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林睿颖瞪了他片刻,忽然也伸出脚,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踩了周虎的脚背一下。
“嘶——”周虎吃痛,龇牙咧嘴地抬头瞪他。
林睿颖学着他的样子,立刻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
周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他忍不住,又悄悄伸出手,这次不是挠,而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林睿颖的手背。
林睿颖抬起头,这次没瞪他,反而迅速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嗷!”周虎低叫一声。
两人再次抬头,目光在空中相遇。
看着对方那想生气又忍不住想笑、龇牙咧嘴的滑稽模样,一种莫名的、欢快的情绪如同气泡,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咕嘟咕嘟冒上来。
先是嘴角失控地弯起,接着是眼底漾开笑意。
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在书房里响起,打破了之前的僵硬与对峙。
原来,捉弄对方,看着对方那副狼狈又生动的样子,自己……竟然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