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周虎凭借多年练出的本能,腰腹如弓般向后弯折,硬生生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枪——枪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的凉风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同时,他手腕奋力一拧,哪怕掌心滑得握不住枪,也凭着一股蛮横的臂力,将玄铁枪当作铁棍,抡出一个满月般的弧度,狠狠砸在赵铭的枪杆上!
“铛——!”
巨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鸣。
赵铭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瞬间撕裂般疼,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长枪“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扎在不远处的青石地上,还在微微颤抖。
他本人也被这股力道带得连连倒退,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战袍沾满尘土,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周虎拄着枪,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赵铭惨白的脸,然后转向裁判官,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大人!他的枪杆有问题!”
裁判官早已被刚才的变故惊到,此刻快步上前。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周虎的枪杆,指尖触及那明显的腻滑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走到赵铭掉落的长枪旁,蹲下身检查,果然在枪杆中段摸到了残留的滑石粉——人赃并获,再无可抵赖!
“赵铭!”裁判官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意,“武举乃国之大典,你竟敢屡次使用如此卑劣手段!即刻取消你的参赛资格,所有成绩作废!”
满场哗然!观礼台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有人拍着栏杆骂赵铭“丢尽将门脸”,有人高声叫好“周虎好样的”。
赵铭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挺括的战袍皱巴巴的,再没了之前的傲气,被上前的兵士架起来时,他垂着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任由兵士拖了下去。
胜负已分,再无悬念。
当裁判官高举手臂,用洪亮的声音宣布“本届武举状元,周虎”时,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连皇帝都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内侍将代表武状元荣耀的鎏金牌匾呈上来。
周虎接过牌匾,沉甸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鎏金的字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汗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落在牌匾上,却丝毫没影响他脸上的意气风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层层人群,再次牢牢锁住那个青衫身影——这一次,他再也没了顾忌,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看台方向吼道:
“林睿颖!我做到了——!”
这一声呼喊带着点破音,却异常清晰,像惊雷般炸响在演武场上,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原本热闹的演武场瞬间静下来,连风吹旌旗的“猎猎”声都听得见,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看台上那位清俊的林家公子,有惊诧,有好奇,还有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林睿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染上了最艳的晚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烫,羞窘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迎着周虎那灼热、专注,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邀功的眼神,他心底涌起的,却是比羞窘更甚的欢喜与激动——那是看着自己在意的人,终于实现心愿的骄傲。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折扇,随手放在一旁,然后用力地、清晰地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抹极灿烂、极好看的笑容,唇瓣轻动,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无声回应:
“我看见了!”
颁奖仪式刚结束,周虎连象征武状元的官袍都来不及换,便拨开涌上来道贺的官员与武将,几乎是跑着冲向看台。
官员们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让开,有人还低声打趣:“这新科状元,怕是急着见心上人呢!”
他一把抱住刚刚站起身的林睿颖,双臂收得极紧,勒得林睿颖几乎喘不过气,却半点没撒手。
“我说过,我能拿第一!”周虎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热气喷在林睿颖耳边,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汗水、尘土与阳光的气息。
林睿颖被他抱在怀里,周遭的议论声、笑声仿佛都模糊远去,只剩下两人紧贴着的身体,还有彼此重合在一起的、有力的心跳。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充满力量、甚至有些粗鲁的拥抱里,伸手轻轻回抱住周虎结实的腰背,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汗湿的肩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我知道你能。”
不远处,林逐欢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祁玄戈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终究没看错这小子”。
看台上的其他人也笑着看着这对相拥的年轻人,没人再提什么礼法规矩,也没人觉得不妥。
此刻,所有的规矩都像被这纯粹的欢喜冲开的潮水,暂时退到了一边,只剩下两个年轻人眼里的彼此,和这份共同期待、终于如愿的滚烫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