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快走!这眼神不对劲!”
“感觉好凶啊,会不会是坏人?”
“薇姐别靠近了!安全第一!”
“怕什么,光天化日的,一个老人家能干啥?”
林薇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她脸上绽开一个毫无芥蒂的、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主动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清亮而真诚:“爷爷您好!打扰您干活了。您碾的这是什么药材呀?味道好特别,闻着就觉得…很干净,很有力量的感觉。”她的目光落向碾槽里那些黄褐色的碎末。
老汉显然没料到这个打扮得像画报里走出来似的女娃子会主动跟他搭话,还问起他的药材。他愣了一下,审视的目光在她明媚真诚的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份锐利似乎被这笑容融化了一点。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旧毛巾用力擦了把汗,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苍术(zhu)。”
“苍术?”林薇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它有什么用处呢?”
老汉弯腰,拿起碾槽旁一把用细竹枝扎成的小扫帚,小心翼翼地将碾槽边缘散落的药粉扫回槽心,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一边扫,一边瓮声瓮气地说:“这药能燥湿。像人身上起的那些湿疹疙瘩,又红又痒,烦人得很,用它就最灵。”他顿了顿,直起腰,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药粉,望向远处田野上蒸腾的水汽,“就像…就像这大太阳,晒湿地。把身子里的那股子潮气、湿气,统统赶跑。懂不?”他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朴素而执着的智慧光芒,“这苍术啊,长得越老,在地底下待得年头越久,它这股子燥湿的力气,就越强!好东西,都是熬出来的。”
“把身子里的潮气赶跑…好东西都是熬出来的…”林薇喃喃地重复着老汉的话,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凝视着碾槽里那些不起眼的黄褐色粉末,它们散发着强烈的、带着泥土和阳光气息的辛香。她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老汉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微微屈膝,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动作依旧优雅,高跟鞋稳稳地支撑着她。深灰色的铅笔裙因这个动作绷紧,完美勾勒出腰臀的曲线,裙摆下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和小腿线条流畅地延伸。她伸出白皙纤细、涂着精致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药材,而是悬停在碾槽上方,感受着那股独特的药气升腾。
“爷爷,”她抬起头,浓密睫毛下的大眼睛清澈地望着老汉,红唇轻启,问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那…这药,也能晒干心里的湿气吗?那些…让人觉得沉甸甸、冷飕飕的…湿气?”
老汉完全愣住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碾了一辈子的药,听过无数人问苍术治什么病,怎么用,多少钱一斤,却从未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他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得不像话、眼神却异常干净明亮的年轻女子。阳光透过香樟树巨大的树冠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碾槽里那些平凡的苍术粉末。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几秒钟的沉默后,老汉那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松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没有直接回答林薇的问题,只是低下头,重新握紧了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柄,更加用力地推动起沉重的碾轮。咕噜…咕噜…那沉闷而坚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更沉稳,更有力。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心里头的湿气…那得靠自己的‘太阳’晒…”
“卧槽!主播这问题绝了!”
“泪目了…心里的湿气…”
“老汉的回答好有哲理!自己的太阳!”
“主播蹲下来那一刻,美得像幅画!”
“这对话,绝了!感觉灵魂被洗涤了!”
“刚才说老汉凶的出来道歉!明明是个有智慧的老爷子!”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老根叔,又在跟你的宝贝碾子较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