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光漫步·林薇”:“安全着陆‘枕溪居’!谢谢宝贝们关心!脚还在(坚强.jpg)!今日份暴走成就达成√ 毛豆腐香臭香臭,臭鳜鱼香得霸道,济老爷爷深藏不露!房间超棒,带露台听溪水!容本宫先回血半小时,晚点再战江湖(化妆包已饥渴难耐)!爱你们![飞吻]”
消息发出,瞬间被一片“姐姐好好休息!”、“坐等美照轰炸!”、“露台!溪水!期待!”的回复淹没。
放下手机,林薇重新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着身下床铺的柔软支撑,听着窗外溪水永不停歇的、如同摇篮曲般的低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安宁。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流失的力气稍稍回来了一些。她撑起身,赤足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一身的风尘和黏腻的汗水,也带走了残留的妆容。站在氤氲的水汽中,看着镜中素颜的自己,皮肤因为日晒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带着旅途赋予的生动光彩。
洗完澡,裹上柔软的浴袍,她坐在梳妆台前。这一次的“上妆”,不再是清晨那种如同披甲执锐般的仪式感,而更像是一种放松的、自我愉悦的享受。她选了一支颜色更柔和的豆沙色唇膏,眼妆也化得清淡了些,只着重了睫毛的卷翘,让自己看起来温婉舒适,与这间雅舍和窗外的山水更为相衬。
换上一件质地飘逸的真丝睡袍,她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这间“听雨轩”。目光掠过露台外如画的山水,掠过房间里简约的摆设,最终,落在了床头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装裱好的水墨画上。
画不大,纸本已然泛黄,边缘有着岁月留下的自然水渍和磨损痕迹。画面描绘的是一角山石,几丛幽兰。笔法看似随意,甚至有些稚拙,山石的勾勒并无寻常山水画常见的斧劈皴、披麻皴等繁复技法,只是用淡墨枯笔,率性地涂抹出嶙峋的轮廓,透着一股天真野逸之气。那几丛兰花更是奇特,叶片舒展得有些肆意,花朵点染得有些漫不经心,全无工笔的严谨,反倒透出一种不羁的生命力。
画的一角,钤着一枚小小的朱文印章,印文有些模糊,难以辨认。旁边还有几行同样笔迹率性的题跋小字,墨色古旧:“辛未春,山窗岑寂,写此遣兴。兰生空谷,不以无人而不芳。拙叟。”
“拙叟……”林薇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画风确实朴拙,甚至有点“笨拙”的趣味,但细看之下,那山石的孤峭,兰叶的韧劲,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骨。她不懂书画鉴赏,只觉得这幅画的气质,与这间名为“听雨轩”的雅舍,与窗外静谧的山水,甚至与下午遇到的那位“深藏不露”的济老,都有种莫名的契合感。一种“拙”中见真、见性的味道。
她并未多想,只觉得这画是旅店主人精心挑选来点缀房间的,增添了几分古意和文气。欣赏了一会儿,她便转身,拿着手机走向那个心心念念的小露台。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峦之后,只在天边残留着一抹绚烂的橙红和金紫,将天空晕染成巨大的调色盘。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柔和深邃,如同巨兽沉睡的脊背。近处的溪流反射着天光,碎金流淌,潺潺水声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更加清越悦耳。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和水汽,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和发丝,真丝睡袍的衣袂也被吹得微微飘动。林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冽的空气沁入心脾,仿佛将肺腑里残留的浊气都涤荡干净。她举起手机,对着这暮色中的山水,也对着露台上倚栏而立的自己,调整着角度。
镜头里,她未施浓妆的脸庞在柔和的暮光中显得温润宁静,身后的山水是天然的绝美布景。她按下拍摄键。
几乎在照片生成的同时,她熟练地点开朋友圈,选择了这张暮色倚栏图,配上一行文字:
“查济的黄昏,是溪水把夕阳揉碎了,洒进风里。枕溪而眠,听山说话。 #精致徒步 #徽州慢时光”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放在露台的小木几上,双臂交叠搁在微凉的木栏杆上,下巴轻轻枕着手臂,彻底放空了自己。不再有镜头,不再有观众,只有她自己,和这片渐渐被暮色温柔吞噬的宁静山水。远处村落里,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和归人呼唤孩子的悠长声音,更衬得此地的静谧。身体的疲惫感依旧存在,但心却像被溪水洗过一样,清澈而安宁。
济老那“丹田点火”的朴素智慧,吴婆婆炭火旁安详的面容,王姐灶台前爽朗的笑语,还有苏静温和包容的眼神……如同溪水中的点点金鳞,在她静谧的心湖里闪烁着微光。
她闭上眼,感受着晚风拂过耳畔的轻柔触感,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这微笑里,有疲惫卸下后的松弛,有饱览美景的满足,更有一种被这方水土、被今日所遇那些平凡灵魂悄然点亮的、源自心底的暖意。这暖意,正如同济老覆在妇人神阙穴上的那几片薄姜,微小,却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热的力量,驱散着旅途的寒与倦。
夜色,如同温柔的潮汐,缓缓漫过山峦,将枕溪居和露台上那抹纤细的身影,一同拥入静谧的怀抱。查济古村,在这位精致徒步者的心中,又刻下了一道温暖而独特的印记。明天,新的旅程,新的际遇,又将随着晨光一同开启。